腊月七日，破晓之际。

阳华城南门外，联军工营的牛皮帐内，堆积如山的榕木支架与糯米灰浆桶，显得井然有序。莫家子弟以绳尺精心丈量，将掘进路线精确至寸土寸石，每隔五步便设下通风竹管，凿土之声虽被厚毡掩去大半，但仍能感受到工程的浩大。

山语堂率领火药学院弟子，将三千斤“嘭嘭雷”分装入陶瓮之中，引线裹以蜂蜡防潮，地道内壁则以双层木板榫卯加固，砂石层间更插入铁鱼网，以防流沙倾泻。

工兵营指挥员双手呈上竹制卡尺，禀报曰：“禀莫公，南门三号探洞已掘至九丈深，然砂卵石层厚度超预期，榕木支架需加密至每尺一榀。”

莫非攻蘸墨在桐油图纸上标注，随即传令：“减掘速至每更四尺，并加注三合灰浆。另调二十车煅烧牡蛎壳粉，掺入糯米浆以增黏性。”

山语堂掀帘而入，火药味伴着寒气扑面而来。他言道：

“引线燃烧时长测算完毕，三千斤药室需配七丈引线，误差须控制在半息之内。”他抖开硝石浸染的麻布，继续说道：“昨夜已截断护城河上流，并向其倾倒沙土，现今护城河已填满。”

炮车指挥员以望山仪校准，言道：“敌西墙箭楼距此二百七十步，梢杆仰角需抬高一寸三分！”

匠兵抡锤调整炮座，回报曰：“梢尾配重石卡槽有裂，请求更换备用梢杆！”

山语堂闻言，扯过算筹，下令：“拆东阵三号炮部件替换！寅字队炮车改射磷火罐，午时初刻风力转东南，务必覆盖敌城南门。”

午时三刻，谷风骤起，卷动城头贾字旗猎猎作响。联军炮车阵悄然前移，四百架梢炮以夯土为基，炮梢裹浸油牛皮增韧。

山语堂凝视测风旗摆动角度，忽挥手喝令：“东北向三十五度，磷火罐齐射！”霎时千枚陶罐划弧升空，罐内白磷遇风自燃。坠于城楼时爆裂如星雨，木质箭塔顷刻陷于苍焰之中，守军焦嚎声穿透云霄。

子夜时分，南墙基处传来闷雷般的震颤。

三条地道引线同时燃尽。霎时城墙如巨兽脊骨断裂一般轰然倒塌，夯土层被掀至十丈高空。砖石混着贾家守军残躯砸入护城河内，水浪滔天。缺口处烟尘未散之际，联军重甲步卒已架云梯强登城头。

他们手持钩镶盾顶住滚木礌石攻击，后方弩阵则以三叠轮射压制城头守军。箭矢破空声如暴雨击瓦般密集而猛烈。

丑时之际，贾方率八百子弟兵自西门地窖杀出。

他们人人身缚火药竹筒、手持淬毒链镰组成了一支“敢死队”。这支队伍借密道绕至联军侧翼突入炮车阵地并引燃火油。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夜幕给战场增添了几分惨烈与悲壮色彩。

联军工营急调铁蒺藜网车围堵但网隙间穿插长柄狼筅将癫狂冲锋的贾家死士绞入铁棘丛中地面血泥深可没踝令人触目惊心。

寅时之时城破时刻到来正南门楼在火雷爆破与持续炮击下轰然坍塌碎石阻塞了最后一条马道双方开始进行近战贴身肉搏激烈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