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刚响过三声,膳房的炊烟还没爬上旗杆,整个青云宗已经传遍了昨夜的大新闻。杂役弟子捧着《仙闻录》特刊奔走相告,头版留影石投影正在半空循环播放——楚凌霄的剑气劈开草庐的瞬间,苏逸尘抱着烧鸡在雷光中咧嘴笑的画面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二师兄用护山大阵烤肉,戒律堂长老气得胡子都烧着了!"
"他房梁上那窝灵雀今早集体搬家了,怕不是预感到房子要塌......"
议论声顺着山风飘进废墟时,苏逸尘正枕着半截焦黑的房梁打盹。初冬的日光透过破屋顶洒在他脸上,映得睫毛下一片淡青——昨夜镇妖渊的震动害他蹲守到三更,此刻连发梢挂着片枯叶都懒得摘。
"苏!逸!尘!"
炸雷般的怒吼惊飞了檐下麻雀。戒律堂执事周通涨红着脸跨过门槛,腰间缚妖索哗啦作响。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憋笑的弟子,最前头那个举着留影石的手都在抖。
"私自改动护山大阵,损毁宗门财产,豢养灵兽未登记......"周通抖着手里的罪状玉简,唾沫星子喷到苏逸尘鼻尖,"你还有什么话说?"
蜷在蒲团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后背墨迹未干的符咒——那分明是拿朱砂在里衣上画的安神咒。
"周执事早啊......"苏逸尘迷迷糊糊抓了抓肚皮,"要赔多少钱?记楚凌霄账上。"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嗤笑。周通额角青筋直跳,缚妖索"唰"地缠住苏逸尘脚踝,将人倒吊着提到半空。几枚铜钱从破袖管里叮叮当当掉下来,在瓦砾堆里滚出老远。
"今日不把你挂在山门前......"
话没说完,西北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丹鼎峰方向腾起滚滚黑烟,隐约传来"快拦住那孽畜"的尖叫。
"哎呀呀,赤炎犀牛又撞破丹炉了吧?"苏逸尘在半空晃悠着插话,"上月我就说他们巽位的地火符画歪了......"
周通脸色骤变。丹鼎峰养着的那头上古凶兽一旦暴走,怕是半个时辰就能踏平外门。他狠狠瞪了苏逸尘一眼,甩手将人砸向墙角:"回头再收拾你!"
烟尘散去时,废墟里只剩苏逸尘揉着腰慢吞吞爬起来。他拾起滚到脚边的铜钱,指尖轻轻一弹,钱币化作金光射向丹鼎峰方向。远处传来赤炎犀牛吃痛的嘶吼,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早说了要在兑位埋惊魂木......"他嘟囔着扒开碎瓦,突然眼睛一亮,"嘿!我去年酿的梅子酒!"
日上三竿时,闻讯而来的弟子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半边坍塌的草庐前支着张瘸腿藤椅,苏逸尘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脚边摆着三坛泥封老酒。他左手握着根焦黑的木棍,正对着太阳比划什么。
"你们看!他在用烧火棍练剑!"穿鹅黄襦裙的女弟子捂着嘴笑,"我赌三块灵石,这招式连杂役院的入门剑法都不如。"
木棍突兀地停在半空。苏逸尘眯眼看向人群,忽然手腕轻抖。一道剑气擦着女弟子鬓发掠过,"咔嚓"斩断她身后老松的枯枝。积雪扑簌簌落下,正好盖住她发间摇摇欲坠的蝴蝶簪。
"这位师妹,"他仰头灌了口酒,"你发簪上的迷魂香快过期了。"
人群哗然退开三尺。女弟子脸色惨白地拽下簪子,果然看到玉雕蝴蝶腹部裂开细缝,几缕粉色粉末正缓缓飘落——这正是她昨夜从合欢宗弟子那买的禁药。
"要下药也别用劣等货啊。"苏逸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顺手将簪子插回她发间,"去百草堂买点龙鳞粉,掺在朱砂里画符,保证你那个冷面师兄......"
"苏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