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星河下,镇灵台的青铜灯突然同时明灭三次,山风裹挟着尚未消散的仙乐残韵,将未尽的话语吹散在亟待书写的命轨之中翡翠禁步的余音在山阶上碎成晶莹的冰粒,李长风望着突然出现在转角处的何悦,北斗灼痕在额间微微发烫。
少女发梢沾着夜露凝成的星砂,腰间禁步流转的翠色竟与镇灵台青铜灯的火光遥相呼应。
"父亲说这是麒麟禁步。"何悦指尖拂过翡翠上细若发丝的纹路,李长风看见其中游动的金芒恰似《山河图》里新生的经络,"能感应到三千里外的灵脉异动。"她说话时,禁步垂坠的十二枚玉铃突然静止,在两人足尖投下环环相扣的星图。
李长风刚要开口,镇灵台东南角的青铜灯忽然爆出青焰。
他袖中的星砂乐符自动飞出,在两人之间拼成残缺的曲谱。
何悦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北斗灼痕与麒麟禁步相触的刹那,灵脉图上消失的某处山脉竟在曲谱中清晰显现。
"三个月..."何悦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山风揉碎,发间玉簪突然映出两人初遇时的月下竹林。
李长风看见她眼底晃动的星河流光,忽然意识到少女颈后的家纹比昨日深了三分——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白长老的笑声裹着玉简叮当声撞碎旖旎:"少年人倒是风雅,可惜灵脉不认儿女情长。"他拂尘扫过李长风肩头,北斗星图竟被扫得明灭不定,"中州王氏的窥天镜昨夜照到了青冥山,据说镜中星辰比我们阵图还亮三分。"
黑长老的玄铁令旗突然插入地面,雷光游龙顺着星砂乐符的轨迹游走:"灵动中期,确实不够看。"他睨着李长风手腕处开始泛红的闪电印记,"昨夜子时灵脉异动,你可知东侧阵眼的星砂少了七两三钱?"
李长风突然单膝跪地,掌心按在昨夜何悦刻画的阵纹上。
北斗灼痕顺着青石纹路蔓延,竟在众人脚下展开微缩的八荒灵脉图。
他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东北角某处,原本残缺的山河图残影突然补全——那里赫然显现出被白雾笼罩的窥天镜轮廓。
"请长老观星。"李长风剑指苍穹,镇灵台三十六盏青铜灯应声倒悬。
灯油化作流火坠入他绘制的灵脉图中,将窥天镜虚影烧得扭曲变形。
白长老的玉简突然自行翻动,显露出中州王氏正在举行祭典的画面。
黑长老瞳孔骤缩——画面里主持祭典的老者,袖口隐约露出与何悦禁步相同的麒麟纹。
雷光游龙突然暴起,却在触及李长风周身三尺时被某种无形阵纹绞碎成星芒。
碎裂的雷光中,众人看见李长风额间星图竟与灵脉图完全重合。
"这是..."白长老的玉简"啪"地合拢,拂尘上的雪蚕丝无风自动,"《天罡守阵》?
可这阵法明明需要灵动后期才能..."
李长风剑尖轻挑,散落的星砂在众人头顶凝成倒扣的琉璃钟。
钟壁上流转的符文与何悦禁步的翠芒共鸣,将整座镇灵台罩在虚实交错的结界中。
黑长老突然挥旗劈向结界,雷光却在触及琉璃钟的瞬间化作漫天流萤。
"以灵脉为引,借天地为阵。"李长风扶起脸色苍白的何悦,发现她袖中藏着半截断裂的占星尺,"昨夜子时灵脉异动,是因为有人篡改了星砂配比。"他剑锋所指处,琉璃钟映出某位弟子袖口残留的松烟墨——正是绘制灵脉图专用的"天河墨"。
何悦突然咳嗽着扯动他衣角,翡翠禁步发出示警的颤音。
李长风猛地回头,看见琉璃钟映照的星空里,属于青冥山的主星正在缓慢偏移。
本该是银白色的星辉中,竟混入了一丝与麒麟禁步相同的翠色流光。
黑长老突然捏碎传讯玉符,厉喝声震得琉璃钟嗡嗡作响:"立刻彻查所有接触过..."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镇灵台边缘的青铜灯同时熄灭,黑暗中有细碎的啃噬声从地脉深处传来。
李长风额间星图突然逆时针旋转,照出岩层里游动的某种黑影——那东西啃食灵脉的痕迹,竟与《山河图》里记载的上古噬灵虫完全吻合。
何悦的禁步突然自主飞起,十二枚玉铃在黑暗中拼成残缺的麒麟图案。
当最后一声铃响湮灭在岩缝里,李长风听见千里之外传来仙鹤的哀鸣——那是三日前他亲手修复的护山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