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只有那个人会用这种语气唤他。
那时候,他年纪尚浅,日日都会翻墙去找那个人玩。
他年幼性子顽劣,打坏那个人不少昂贵的东西,可他从未受过责备。
他也曾问过那个人,会不会生气揍他。
可他得到的回答,只有手心里静静躺着的一颗麦芽糖。
年幼的九江静静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风中送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九江,本王不会罚你。”
只一句话,是回答,也是承诺。
九江得了他的准头,自此变得愈发放肆。
受了什么委屈都去找那人,也不管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那人嘴上说着嫌他烦,可依旧会为他摆平一切。
世人都说那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说那人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小小的九江不懂恶贯满盈,罪该万死是何种意思。
他依旧每日缠着那人,问那人讨麦芽糖吃。
很多人都会给他麦芽糖,他却只留着那人给的。
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舍不得吃。
那盒子名为祈福盒,寓意极好。
年幼的他曾经好几次,在晚上抱着盒子,闭上眼睛。
向月亮祈愿,祈祷那人长命百岁,永远陪着他。
许完愿,他便扑腾着一双小短腿,跑到那人身前。
双手撑在他膝盖上,跳进他怀里,找个舒服的角度窝着。
那人轻轻拍着他的脑袋,话语中带着他听不懂的复杂:
“九江,以后这个位置留给你来坐,如何?”
九江不懂其中含义,扬着胖乎乎的脸颊,稚声问:
“恶贯满盈,罪该万死是什么意思呢?”
那人不答反笑,曲指敲两下他的额头:
“九江,风雨要来了。”
九江疑惑:“那风雨过后呢?”
那人很轻的笑两下:“风雨过后,本王便给你买蜜饯吃。”
这是九江第一次见他笑,很美,很美。
那时的九江还是个胖乎乎的小胖子。
脑袋里装着的,除了吃的就是那人。
小胖子不由得想,为何一个男人笑起来,会这么好看。
月色洒了满室,九江等着属于他的蜜饯。
可他终究是没能等来蜜饯,反而等来了灵隐族危在旦夕的消息。
等他匆匆忙忙赶回去时,殿内到处都是血。
他拿来存麦芽糖的祈福盒,被人随意扔在地上,踩成两半。
糖纸被撕破,甜味被血气取代。
而那人浑身浴血,挡在殿前。
脸上戴着的银制面具,折射出冷冷寒光。
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九江愤怒的跑到他面前,拽下他腰间的香囊,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咔嚓——”
香囊的系带被扯断,整个香囊被随意的扔在柔软的地毯上,浸满鲜血。
在九江看不见的背后。
一个灵隐族人想要狠狠一掌攻向他后背,却被那人挥剑斩开。
那人低下头,眼中依旧是九江看不懂的复杂。
满室腥风血雨,他说:“九江,本王不杀你。”
话落,他再也没能抓住那人。
那人,便是九江记忆里的九霄王。
祈福盒骗了九江。
九霄王终究没能长命百岁,也没永永远远陪着他。
还弄丢了买给他的蜜饯。
蜜饯不知丢在了哪里,害的九江找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