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刚勒紧手腕的瞬间,乌篷船突然调头冲向镇魂灯阵。暗河倒卷起腐臭淤泥,船头打散的油灯光晕映出九盏灯芯里的脐带——第六盏灯内蜷缩的脐带突然跳动,发出震透耳膜的胎儿啼哭。蓑衣人双手合十结出逆阴诀,水底霎时涌出千具戴傩面的浮尸。
锁心扣碎片在船头燃起暗绿烛火,火苗舔舐处显露出冰棺少女半透明的轮廓。残魄抬手引动凄风,风撕破第五盏镇魂灯的琉璃罩,裹着脐带的灯芯突然暴涨成三丈长的锁链,链头挂着寒光森森的断阴钩。
叶尘挥尺劈开两道浮尸浪潮时,第八盏镇魂灯轰然炸裂。爆开的灯油落在乌篷船顶,腐蚀出贯通船舱的缺口,露出船底暗格里的铜盘——盘中七枚冻在尸蜡里的铜钉正对应七星葬位。蓑衣人袖口飞出七张写殄文的黄符,符纸烧毁时铜钉自蜡中破封而出。
阴钩贴着脸颊划过,钩尖挑碎两块腐尸傩面。露出的骷髅头顶骨上,刻着叶氏某代早夭少主的生辰。锁链与铜钉撞击的刹那,暗河两岸立起二十八根包浆的柏木桩,桩面浮出冰棺少女被十九道镇魂钉封棺的惨烈景象。
蓑衣人忽然翻出缠肠线的铜铃,每摇三下就掀翻五具浮尸。尸骸胸腔里钻出的铁线虫交织成网,网眼悬挂的小镜片映出历代祭司剖取孕妇胎盘的画面。镇魂灯阵残余的第三盏灯光芒愈盛,脐带末端突然刺穿铜盘扎入乌篷船龙骨。
船体崩解的碎木溅起三丈,锁心扣焰光裹着叶尘摔进暗河支流。淤泥里浮出九块刻着叶氏暗语的石碑,第二块碑面裂纹中突然射出泡发的裹尸布。鲁班尺劈开的尸布里藏有八十根骨针,针尖残留的阴毒瞬间侵蚀法器表面符纹。
暗河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骨铎声,水波掀翻六块石碑时显露出祭坛轮廓——坛面浇筑的青铜竟混合着婴骸骨灰,坛心杵着根两丈高的定魂杵。蓑衣人踏水而至,腐烂的手指弹向杵身封印,杵顶开裂迸出九道血虹直冲天际。
第七盏镇魂灯残留的脐带突然活过来,如毒蛇缠住叶尘脖颈。勒痕处渗出的血珠被脐带疯狂吮吸,锁心扣残片暴起斩断脐带的刹那,空中血虹凝聚成叶氏先祖持刀斩冰棺的怨影。鲁班尺横挡劈落的刀光时突现裂痕,碎屑坠入河面燃起紫色磷火。
定魂杵彻底崩碎时,河底升起七口漆金血棺。棺头悬着的槐木牌位写着冰棺少女原本的闺名,棺底铁链拴着的铜球里传出百婴哭嚎。蓑衣人后撤半步踩中第九盏镇魂灯残骸,灯芯未灭的脐带突然炸开,脓血化成的雾障中浮出冰棺少女完整的怨魄。
怨魄抬手掀翻三口血棺,棺内滚落十八颗青黑色结石。石块遇水膨胀破裂,钻出十二只背刻殄文的尸蟞。锁心扣残焰聚成火网阻隔虫群时,剩余四口血棺的棺盖同时移开,抛出的红绸结成索命幡困住怨魄四肢。
暗河东岸忽然立起九重影壁,每块影壁表面粘满胎盘干尸。蓑衣人从腐坏的腮帮里抠出青铜哨,哨音震荡引发三具胎盘爆裂,脓液溅在索命幡面蚀开破洞。怨魄趁机撕碎红绸,十指暴涨抓向叶尘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