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右侍郎孙谦说道:“国库目前除了这些已被市场摒弃的铜币,存银实在难以支撑北疆的军饷。”
户部左侍郎赵允知说道:“目前丰汇银庄也是白银短缺,前段时间虽补充了一千多万两,却依旧远远不够,实在无法再拨付银两。”
陆云轩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京城称户部的官币为伪币,其他地区虽有蔓延,但伪币的流通量不算多,所以尚未造成太大的损失。但若是向外地借银,一旦消息传开,国家将陷入危机。”
七皇子与楚宰辅对于金融方面本就不甚了解,所以也不清楚该如何应对,只好沉默不语。 但是二人对这个局面却各有算盘,只是不便言明。
皇上说道:“如今已到了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北疆若发生士兵哗变,防线一旦失守,北夷入侵中原,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云轩道:“目前局势危急,但我们却不清楚这事件的根源,不明白白银究竟去了哪里? ”
陆云轩虽然知晓这伪币的出处,但他却不敢指认是由十皇子制造。况且,即便现在再造也来不及。当下是解决危机,而非追究责任之时。
陆云轩前几日在步云阁的举动,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便知晓其中必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向与他关系甚好的苏家没有响应他的举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大婚没有娶苏小婉的原因,苏家与他已经渐行渐远。
而且他也不愿与苏家走得太近,一来是他与苏小婉的关系,二来是苏家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外界皆传言他陆云轩是苏家的靠山。因此,无论是谁出事,都不想彼此受到牵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事态的发展愈发严峻。京城的白银似乎仍在不断流失。人们开始有所警觉,因为市面上的商品开始贬值。原本五文钱能买到一两的东西,现在能买到一两半了。
关键是如今市面上的白银和铜币感觉比以往少了许多,价格都如此之低,生意却依旧艰难。
一些小型银庄已经出现了挤兑现象,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显现。人们陷入恐慌之中,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向银庄,想要取出存银,趁着低价多购置些物品。只是现在别说利息,银庄的本金都难以支付。
银票的信誉开始崩塌,众人手持银票到银庄却取不出白银,银票即将成为废纸。
京城内几大商行的物资供应逐渐减少,京城中的物资愈发匮乏,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户部内,每个人都如陀螺般忙碌,在全国调配物资。只是这样的举措只会促使京城的危机向全国蔓延。
陆云轩和两位侍郎已经数日未曾归家,户部派往市场的观察人员,几乎每一刻钟都在汇报新的情况。
京城之中,从最初的缺钱,到如今的物资短缺。
陆云轩陷入沉思,究竟是谁在主导这一切,而当下又该如何破局?
而此刻,七皇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以他目前能够调动的资金,虽能解一时之困,但一旦投入,他便再无争夺皇位的底气。是保留实力,还是解燃眉之急?
楚宰辅此时也有些迷茫,他把玩着手中的黄金云字令牌,思考着当前京城的局势,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当初因要与陆云轩结亲而帮助苏家对抗琼筵阁,揭开了琼筵阁一案的序幕,又因陆云轩的推荐,参加步云阁的赏文大会,从那时起正式与苏家建立关系,助力苏家在京城进一步巩固地位,本以为能够借此帮助宁王。
然而如今看来,他对局势有些失控。他甚至不明白,如今的局面与苏家是否有关。面对如此局势,作为当朝宰辅,他又该如何做出表率,而不失去首辅之位。
十皇子正因伪币之事惶恐不安,北疆一旦哗变,他和十一弟将成为罪魁祸首。自从十一弟发现胡羌拥有重甲骑兵,而且兵甲与他们在平阳县制作的如出一辙,便深知局势已经失控。
对于庆王的指控,仅靠在平阳山谷搜来的几封信,目前还无法坐实庆王与胡羌通敌的罪行。
时间,此刻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若能将祸端引向庆王,他和十一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封密信,悄然从京城出发,直奔北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