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夫人也是个妙人,她拉来的这些人,不管是儿子做官的,还是丈夫是做官的,都是在家能说的算的人。这就是人以群分了,那些听丈夫话、听儿子话的,也不喜欢与素有“凶名”的尚书夫人相处就是了。
傅延至从小家里长辈就都死光了,乍一见这么多老夫人、夫人,他自己就有点打怵,言谈间十分正经、十分规矩,生怕一言不合就被这些穿金带银的老夫人们训斥一番。
七皇子府外望风的可不少,一见这架势有找人回去报信的,还有继续观望的,再加上过路的人,门口围着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七皇子的流言,老百姓们都影影绰绰听说过,此时见门外这么热闹,便也围在这看会。
“殿下身体怎么样,我们就是来看看。”尚书夫人看着前来接待的傅延至,细声问道。
“殿下在后面,夫人们在花厅稍等,这便让人请殿下出来相见。”
“小傅先生,我们是来探病的。殿下养伤,若是为了见我们,再折腾不舒服了,我们心里过不去的。”后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开口说话了。她儿子当年是圣上的陪读,她这辈份真不用避讳什么了。
“这不妥吧。”傅延至头都大了,一群老太太要闯皇子的屋子,这算什么事,闻所未闻啊。
“你是小傅吧,我知道你,你爹当年也要叫我一声婶婶。”一位老夫人拉过傅延至的手,这孩子身份如今京里谁不知道啊,就是太要强了,也不跟傅家以前的老朋友们走动一番。别人来有凑热闹的,有给尚书夫人面子的,她是为了见傅延至来的。
一群老太太熟门熟路往后就走,这府邸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大同小异,再说前面还有个下人往前跑呢,一看就是去送信的,就这么走准没错。
“这冬天了,树枝子是该掰断了,防火。”尚书夫人一边走,一边也没闲着,还给身后的老朋友们讲解呢。
“对啊,这掰树枝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其中一位早得了尚书夫人的拜托,帮着戳流言呢。
谁说七皇子白日里听不得一点声响了,没看见这下人们满府掰树枝子呢。这要是七皇子暴戾,谁敢弄这么大声。
“这府里是谁家的孩子啊?”尚书夫人进了皇子府后,走一路观察一路,这就看见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那边玩耍。
“那是几个管事的孩子,殿下说他们太小了,得学几个字,不着急做事。”傅延至被身边老夫人拉着手嘘寒问暖,还得给尚书夫人解惑,大冬天热出一脑袋汗。
“你有福气,殿下是个善心的人。”打配合的夫人再次开口。
“可不是嘛,我真是太有福气了。”尚书夫人脸上挂笑,心里则是在骂人。她真是太有福气了,一把年纪还得干这种戳流言的事,别让她逮住机会,到时候一定让对方也尝尝流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