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有人开始谈起岳麓书院社论。
并把自己的观点抛出后,一下子平静的湖面就炸开了锅,两方意见相左的人争论不休。
林语柔的眼睛一亮,这是她感兴趣的事。
只是,这些青年才俊很是肤浅,只看到了一些表面上的东西,人云亦云。
那些才俊,见林语柔有兴致,便更加尽情发挥。
从军事讲到政策,又从政策讲到民生,又从民生讲到改革。
放飞自我的人,从宁皇聊到国师,又从国师聊到大元帅,又从大元帅聊到大司马。
当聊到大司马贾仁时,这些高官富商之子,便口无遮拦,大肆咒骂。
说他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动不动就灭其一族。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而他为了官帽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其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狼骑副将贺言超忍不住了,准备起身教训教训这些兔崽子。
贾谊拉住了他。
就在此时,林语柔突然开口道,
“各位才子佳人,大司马贾仁虽不近人情,但所杀之人却都有原因。”
这时,章氏章皓卿起身道,
“原因?呵呵!祁连山会战的坑杀,十日牡丹血案枉死,还有大宣之地的酷杀,一桩桩,一件件,那是无数人的命。甚至还有很多婴幼儿,他们又有什么错?动不动就诛九族,这有何道理?”
林语柔沉吟片刻后,说道,
“大司马行事,确实过于霸道。但是,我们没在那个位置,所思所想,并不一样。你说不能诛九族?你我都是大家族之人,从小就锦衣玉食。这些东西从何而来?那都是家族赋予我们的。既然索取,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林语柔的话使得所有人沉默了,能来这里的人,并不蠢。一旦点破,便再也装不下去。
“这些是是非非,暂且不说。而我极度不满的是,他的改革。我们父辈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为什么要征税?这是私产,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这不公平!”
章皓卿有太多的不满,也有太多的愤怒。贾仁的变法,就像一颗慢性毒药,让那些躺在财富上的人,渐渐死去。
而聚会中的人,无一不是高官或者世家大族子弟。
“公平?你总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去思考问题。如果站在那些平民百姓的立场去考虑问题呢?我们一出生占据了太多太多的资源,而他们一出生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欠了许多债。这公平吗?还有,一个国家运转,需要金钱去运转。金钱从何而来?是从百姓而来,这就是征税。然而占据资源的人却因为是士大夫,免征或少征。而那些平民百姓,却一分钱都不能少。即使卖儿卖女也要把税交上。这公平吗?”
此时的林语柔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道,
“我们占用了大量的土地房屋,而那些平民百姓,无立足之地。然而,为了使他们乖乖听话,你们把房屋推上高价,使得他们努力赚钱一辈子,只能买到三尺立身之地。这公平吗?”
林语柔再次说道,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财富创造是那些勤勤恳恳的人所创造。那些能创造财富的人,应该多拿多得。而不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躺在血肉上享受着这一切。”
“所以南楚没错,贾仁的改革也没错。不然就没有如今如此强大的南楚,也就没有如今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
章皓卿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几次嘴抽动了几下,想反驳。什么也说不出口。
“林语柔,你是林氏家族的大小姐,怎么还帮那些贱人说话?”
只见另一家族弟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贱人?南楚法律第一条,人无贵贱之分,人人平等。”
“你信?”
“我信!”
“幼稚,可笑!”
“我相信南楚,如果我不相信南楚律法,那我又能相信什么?曾几何时,那些修真者视我们为猪狗。随意打骂,甚至随意杀戮。有人敢说,敢反抗吗?我们在那些修真者的眼中,比贱民还不如。现如今,南楚境内,所有宗门,都臣服于南楚,受南楚调遣,守南楚律法。”
贾谊听到此后,不由心生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