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员外府出来后,王瑶始终一言不发。
姚木媛的棺木,王瑶已决定将其运回姚家堡,与她的族人一同安葬。
这一路上,李临风始终未曾开口。
王瑶方才与刘员外夫人那番慷慨陈词,他并非女子,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作为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他实在无法理解王瑶为何不顾自己身怀六甲,也要如此坚定地为那些身份卑微的女子争取权益。
“殿下,您是堂堂公主殿下。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是否得到尊重,死后又过得如何,与您又有何干系呢?为何非要将此事呈报给太后和陛下呢?这种习俗,已沿袭了千百年,绝非轻易能够废除的。您虽出身皇室,但仅凭一己之力,想要成事,困难重重。县令或许会暂时观望,确保辖区内不再发生此类事件,但若陛下的旨意迟迟不下,最终,您今日所做的一切,恐怕仍是徒劳。”
顾自光听到李临风的话,脸色不禁凝重了几分,她轻唤了一声:“殿下……”
若非亲眼目睹那令人沉痛的仪式,顾自光或许还不会如此难受。
自从她来到殿下身边,便一直蒙受殿下的恩泽。
殿下不仅帮她找回了做人的尊严,还让她学会了女子本应做自己的光。
后来,她又亲眼见证殿下帮助惊鹊等人参选女医,还帮助了翠微姐妹和苏夫人等……
每一次,殿下都在挑战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而每一次,殿下最终都做到了。
这一次,要挑战的千百年来沿袭的陋习,如此困难重重,殿下也会成功吗?
顾自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懊恼,但很快又释然了。
她亲眼见证过殿下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殿下从不说空话。
“奴婢相信我们殿下。既然殿下那般说了,就绝不会食言。”
顾自光语气坚定,看向李临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李大人与其在这里说这些让人心寒的话,不如就此别过。殿下为了姚姑娘的事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李大人。”
顾自光对李临风的存在越来越感到厌烦。
今天发生的一切,李临风除了在旁劝阻殿下,以及此刻说殿下此举徒劳外,并未给殿下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或许,本就不能指望男人能真正共情女人的感受。
殿下要做的事,连刘员外夫人那样的女人都难以理解,更何况是那些坐享着男人当权的红利,从未体会过女子艰辛的男人呢?
李临风对顾自光对的反感与顾自光对李临风的厌恶不相上下。
这个宫女相貌平平,资质平庸,且毫无眼力见。
每每都在李临风和王瑶之间搅局,破坏气氛。
李临风不禁恼怒道:“你这小宫女,怎能如此过河拆桥?若不是我告知殿下姚姑娘的消息,殿下今日恐怕根本来不及阻止此事!”
顾自光怒目而视,心中暗想,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男人又要开始邀功了。
他那副庸俗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幸亏殿下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不曾被他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