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没有停下,她迅速走到一旁捡起散落在泥土中的玻璃安瓿。这些破碎的安瓿瓶中残存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光泽。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试剂瓶,将其中一滴液体滴入pH试纸中。随着液体接触,试纸迅速变色,显示出1.3的极低酸性,仿佛向她昭示着这液体的真正来源。她的心沉了下来,嘴唇微微颤抖:“正是当年矿工注射的‘营养液’的真实成分。”这些年早已遗忘的药物,现在竟然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揭示出它与这片土地之间的联系。
就在这时,文老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猛地向前栽倒,手中紧握的《诊疗日志》飘落在地,几页泛黄的纸张随风飘动,散落在泥土与雨水交织的地面上。林婉儿急忙扶住他,但目光却被那几页纸吸引。她弯下身,捡起掉落的《诊疗日志》,眼睛快速扫过泛黄的文字。1998年9月7日的记录赫然出现在纸页上,字里行间透着沉重的历史感:“首批受试者出现耳鸣症状,暂停病原体缓释试验。”这一行字如同重磅炸弹,在她的脑海中炸开,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仿佛她从未了解的真相正一点一点地逼近她,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正午的阳光突然刺破厚重的云层,光芒穿透实验室的窗户,洒在青铜脉枕上,铜锈在光线下闪烁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林婉儿站在实验台旁,目光紧紧锁定着脉枕的凹槽。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微微斑驳的表面,仿佛在与这件古老的医具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随着仔细的观察,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心跳加速——高分辨率CT扫描的图像显示,青铜脉枕下的铜锈并非单纯的腐蚀物,而是精细雕刻的铭文。她的眼神瞬间明亮,这些铭文竟是微雕的《黄帝内经》段落!每一个字的笔锋似乎都承载着千年的智慧,而更令她惊讶的是,每个字的结构竟是纳米级的药物分子结构式,仿佛这脉枕自古便携带着某种传承,包含着古老的治疗密码。
“这…这是…”林婉儿喃喃自语,脸色逐渐凝重。“寅时采的三七根茎导管…”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几乎不容自己停顿,急忙抓起对讲机。“马上用液氮速冻新采收的药材!”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与此同时,扫描电镜图像显示,她紧急采摘的新鲜三七根茎导管的细胞壁,在速冻后的瞬间迅速破裂,释放出大量球形囊泡。林婉儿紧盯着显示屏,细胞壁的破裂仿佛是某种微妙的信号,囊泡中的成分开始明显显现,这些球形囊泡正是中和古菌毒素的关键载体。她的心跳加速,手中拿着笔记本的双手微微发抖,所有的线索终于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图像——她手中的药材,正是破解眼前危机的关键。
顾辰逸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打破了实验室中紧张的气氛。他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跳出矿工家属发来的视频。视频中的画面让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群人围着火堆,成箱的顾氏制药“营养液”正在被疯狂地焚烧。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灰烬随风飘散,映照在天空中的黑色物质仿佛是对过去的控诉。
然而,正当他想要关闭视频时,AI图像还原系统开始运行,灰烬中的微小颗粒被迅速还原成清晰的图像。当画面渐渐清晰时,顾辰逸几乎无法呼吸——那是当年矿难真相的财务报表,字迹清晰可辨,数字背后隐藏着的历史让他感到一阵窒息。那些曾经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如今竟在灰烬中再次重现,暴露出那场事故背后的血腥与谎言。
医院的走廊里寂静无声,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压抑在这片刻的安静中。林婉儿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准备脱下穿了一整天的防护服。她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过镜中的自己,却在一瞬间凝固住。镜中,她的耳后竟然浮现出了一道淡红色的线痕,线条细微而奇异,仿佛是刚刚划过的痕迹,却又像是某种在时间中留下的印记。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耳后,触摸到那道痕迹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蔓延开来。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林婉儿颤抖着翻开《淮南疫方》,她的目光焦急地搜索着,终于在“医者自染”条目下,看到了一段朱砂批注:“七日为期,火针破瘢。”那几个字仿佛一道警钟,在她的脑海中猛然响起,压抑的恐惧感随之而来——七日,意味着什么?
就在她还未完全消化这些信息时,突然,文老的隔离舱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林婉儿猛地转身,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屏幕上,监护仪的波形正在濒死线附近徘徊。她的心猛地一沉,紧张感迅速包围了她的心头。屏幕上,文老胸前的尸斑已蔓延成北斗七星状,那深红色的斑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仿佛是命运的标记,预示着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即将发生。
林婉儿的手指在空中颤抖了一下,迅速抓起烧红的金针,声音低沉而坚定:“师父,您说过大疫不过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眼中却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她知道,眼前的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历史与命运的重演。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文老的病床。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青铜脉枕静静地躺在文老的床边,脉枕的影像在灯光下投射出一个巨大的经络图案。那图案巨大无比,随着灯光的转动,仿佛可以感受到它在空气中流动,充满了神秘的力量。令人震惊的是,脉枕上的图案与文老胸前的尸斑,竟然完美重合,几乎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投影。
林婉儿咬紧牙关,将烧红的金针稳稳刺入文老的神道穴。就在金针穿透皮肤的瞬间,所有监护仪发出了复苏的提示音,机器的声音几乎将她的思绪撕开。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在这一瞬间,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整座医院的光源突然应声熄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唯有脉枕上甲骨文“医”字,在这片漆黑中泛起幽绿的荧光,微弱而坚定。那一丝光芒宛如指引,带着跨越千年的力量,照亮了林婉儿的心灵,也照亮了整个医院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