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寺光没搭理他,半蹲下来解开绳子把袁珊从背上缓缓放到了地上。
六子看见袁姗的棉袄上一大摊血迹,话锋一转:“她这是咋话了?”
“俺们逃进山了以后被倒下的一棵树给扎到了。”
黄寺光不太想提起在山中遇到石室的事情,就随便编了个借口。
“你可真是个祸害唉,谁跟着你谁倒霉,克死了你爹妈还要害别人。”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给她闹点水喝,一天多都木喝水了。”
六子还是比较关心袁珊的,面对黄寺光对自己的出言不逊他强压住了火气,马不停蹄的跑进祠堂找了个瓢从井里舀了一瓢水出来。
黄寺光接过瓢放在袁珊的嘴边,袁姗见了水就跟饿狼见了食,咕嘟咕嘟几大口就进了肚。
没两下就喝的干干净净,黄寺光接过瓢递给了六子,六子又跑过去舀了一瓢。
黄寺光把瓢放到嘴边也是饮驴一样喝净了,当真是久旱逢甘露,雨过天又晴,这辈子没觉得水有这么好喝,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六子把袁珊抱起来转身就要进祠堂。
黄寺光喊了一声:“你罢乱动她!”
六子根本不搭理黄寺光,袁珊也因为受了伤躺在他的怀里也没法挣扎。
“嘎子,你听我说,今天这个事木完,俺建议你往远走,要不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黄寺光也没辙,当下还是先救人要紧,他不想耽误她的伤情,也就任由六子抱她去了。
他靠着祠堂院墙坐到了地上,自己的那个家早就变成了一堆废墟,唯一的落脚之处也没有了,现在真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就在这儿待着吧,他不想离袁珊太远。
六子抱起袁珊的时候她极度抗拒,她感觉自己的伤已经好多了,想从六子怀里挣脱出来?
但是六子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袁珊只好作罢,自己老爹在里面,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进去看看她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非常心疼黄寺光,这时候也想跟他一直待在一起,被抱走的时候袁珊看到黄寺光就贴着墙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心里感觉满是愧疚。
本来就独自一人生活在村子里,现在村子都要没了,他以后该怎么办呢。
父母的离去让他失去了心里的那个家,地震又让他失去了遮风挡雨的那个家。
如果自己再不陪着他的话,那他真的将会一无所有,两个人在一起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就产生了一些变化。
她不能让他再没有自己。
就这样被六子抱进了拜堂里。
上一次在这里还是两个人挤在里面遇到那个诡异布娃娃的时候,现在这里倒是热闹,躺在草席上的刘德智,靠在墙角坐着的老爹,还有老爹带来的一个后生,另一个不知道哪儿去了。
刘德智的婆姨在旁边照顾着他。
这场地震竟然没有给这家人带来死亡,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袁老汉看见六子怀里抱着的袁珊,一个蹦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的惊喜。
躺在地上的刘德智也眯起双眼看到了她。
“哎哟俺的丫头子,你跑哪点了,让人担心死。”袁老汉赶忙走上前来从六子手中接过了袁珊。
“你这咋回事啥?咋出了这么多血?”
他也看到了袁珊衣服上的一大滩血迹,一时间慌乱了起来。
“木啥事爹,就是逃的时候不小心被倒下的树给戳到了一下。”
袁老汉扒开了袁珊衣服的下摆,映入眼帘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
虽然血已经干透,伤口开始逐渐愈合,但是也可以看出当时的她究竟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一旁的六子也没想到伤势这么严重,他还以为就是划了一道口子,根本没想到竟然是贯穿伤,怪不得黄寺光一直背着她。
“受了这么严重得伤是咋回来的?”躺在地上的刘德智发了声。
“是姓黄的那个嘎子给带回来的。”
“黄嘎子好是还活着?”刘德智眼睛一瞪:“这家伙真是命大。”
袁老汉一直摩挲着袁珊的手:“他现在在哪呢?俺们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他。”
“谢他个球!”刘德智破口大骂:“他就跟他们爹妈一样,都是怪胎,要俺说肯定是他搞的鬼,要不然一个劲的要带着你丫头跑,肯定是他爹妈当年进山惹到了山里的神,神发怒了,要用一场灾难来报复他,俺们都是被牵连的。”
袁珊听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妈的批你才是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