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叫你无止会不会有些不舒服?要不你也叫我字吧?!”
“我字枕淳,我师父给我取的。”
“话说其他人的字是哪样?我跟你对一下……”
声音彻底没了。
见此,苏琼不禁轻叹一声,“这孩子好像不长心眼啊?”
顾瑾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心眼多的亲弟,无奈轻叹一声,回道“至少坏心眼没有。”
顾瑜有些被内涵到,但他没证据。
默默看完一切的苏琼,意会一笑,便散去了打趣的念头,回归到正题上,语气冷静道“所以呢?你们觉得墨惜边他的话怎么样?”
沈然斟酌一下,“至少目前看来……他没必要撒谎。”
苏琼笑了笑,“是了,不过我倒也是对这位大哥起了好奇心。”
“是因为昀云?”顾瑜问道。
苏琼淡然回复,“有一部分原因。”
顾瑾低眸,犹豫半会,开口道“昀云作为漠边的最近地方,那大哥又是运粮草的……”
“主公是想从他身上套取一些值当的消息?”
苏琼点头,“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一下这个人。”
“一月前,我们刚好打算开战,他就先我们一步叫自己义弟走,自己留在那?一个明明看透时局却心甘情愿地当籍籍无名的百长夫?”
“有这么好心的忠臣?为什么我不信呢?”
众人闻言,了然一笑。
“嗯……”少年郎眼露锋芒,戏谑勾唇,“静待今夜佳音。”
……
夜。
微风轻吹,庭中翠叶轻响。
打更人已然出没在街巷,扯着嗓子,幽幽报更。
而某处屋舍中还尚且燃灯一盏。
少年将仅剩的灯芯挑了挑,从那繁杂无序的桌案上费力地推开一点空间,抽出一张白纸,特意仔细确认一下不是某图纸的空白背面后,提笔沾墨。
「兄启,
我已按你先前意愿,遇苏,此地甚安,望你我兄弟早聚!
枕淳 」
他收好,吹哨。
半晌,窗外传来几声噗通的羽翅扑打。
墨惜边打开窗,迎来传信的白鸽,将字条放进信筒,指尖轻抚鸽头,遂轻敲窗台,将其放飞。
白影腾飞,渐渐远去,消失在月色中。
墨惜边见此,不禁轻松一笑,动了动自己坐僵的身子,发出一丝舒爽的轻吟,遂有些困意地揉了揉眼睛,躺进了柔软的被衾中,很快地睡了过去。
此时,城郊外。
树影下的少年将亲兵生擒的白鸽足上信筒里的字条打开,扫了一眼,不禁勾唇一笑。
亲兵见此,躬身,打算将那已然展开的字条取走,重写一张一模一样的。
但被少年抬手制止,笑着将字条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还故意地将折好字条边缘掐皱了点,便笑道“放了吧。”
亲兵虽不知其意,但还是迅速地放飞。
但一旁看完全过程的木之野就有些奇怪了,疑惑问道“为什么?”
少年只是默默瞥了一眼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笑道“沙盘赢我一次,我就告诉你。”
木之野顿时有些不爽。
其实跟苏君清交过手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赢过苏琼可真是痴人说梦!
但这个事,唯独一直恐惧苏琼甚至极度憎恶的木之野来说,却是不以为然的。
因为木之野就是那种天生排斥恐惧的人。
越是恐惧的事,对他来说,就越是不爽。
越是不爽,他就越是爱顶撞。
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肯没让对方流一滴血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自损一千、杀敌八百——又蠢又疯的痴人。
所以,苏琼这句话无疑是句挑衅。
木之野就更加来劲了,不免抬杆一句,“有本事,每天让我单挑!”
苏琼蔑视一笑,“先洗洗睡吧!小破孩!”
木之野脸色顿时五彩缤纷起来,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等着!!”
少年不以为然地转身走远,想到少年眼中的火光,不禁勾唇。
这才对嘛……
这才像……一个不惧生死的少年将军。
就这样像火一样燃烧吧。
烧尽天下惧色……
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