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的脸色稍缓了些,道:“放着吧。”
“是。”杜绣玉放下托盘中规中矩地给上官氏行礼,“母亲也在这里?”
上官氏本来就对她刻薄,杜锦荣死后又是伤心又是痛恨,迁怒于她。若不是杜尚明里暗里压着更是变本加厉,她冷冷地哼了声。
杜绣玉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玉般的粉颈,双手绞着绢子有些惴惴不安,而一身素净的白底兰花长裙,更衬得她清丽袅娜。
杜尚看着她沉思着,眼中闪过算计。
在他看来,杜绣玉的容貌比之杜锦荣更胜一筹,而且性子绵软是个识眼色的,这一点最让他满意。
他道:“听说前段时间你去了几家结交了几位小姐?”
杜绣玉脸色微赫,道:“谢家的小姐,还
有陈家的小姐女儿和她们倒是谈得来。”
杜尚点头,道:“你以后就寄在夫人的名下,是这杜府正儿八经的小姐,知道吗?”
杜绣玉一愣,又惊又喜,虽然她一直养于上官氏跟前却不过是供杜锦荣出气的,一直被苛待,有时甚至连一个丫鬟都不如。而如今,杜尚这么说就是确定了她在杜家唯一女儿的身份,庶出变成了嫡出,身份陡涨。
她将那喜色压住,似乎受了惊嗫嚅着。
上官氏变了脸色,道:“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庶出的怎么能养在我的名下?再怎么着她也是个丫鬟出的!”
“闭嘴!”杜尚喝了声,随着杜锦平的失宠杜锦荣的死他对上官氏越来越不待见,冷冷地道:“无论如何她是我杜尚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以后就依着杜家小姐的身份给月银还有其他,你也摆正你做母亲的样子,明白吗?玉儿,去给你母亲端茶。”
上官氏气得手直哆嗦,却不敢说什么。
杜绣玉走过去跪倒将一杯茶举起,柔声道:“请母亲喝茶。”
上官氏不接,如果接了就表示她承认了杜绣玉的嫡出身份,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杜尚狠狠地盯着她。
慢慢地,她伸出手接住了那茶杯,下一秒却听到当啷一声,那茶杯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她嗔道:“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这下可好,这茶也喝不成了。”
杜尚气得脸色铁青。
杜绣玉神色不变,道:“是女儿的错,母亲没有烫着吧?”
“没有,好了,我知道你孝顺。”上官氏淡淡的,站起身,“昨儿大哥还来问平儿的事,我得去告他一声,毕竟是亲舅舅总是心疼的。”说完,施施然走了出去。
杜尚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半晌叹息声道:“玉儿,记着你是这杜府的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你母亲,我想,她不敢难为你。”
“是,”杜绣玉眼圈红了。
杜尚摆手让她出去。
杜绣玉出了书房顺着小径慢慢走着,脸色沉凝。
秋菊心头雀跃,见她这副摸样忍不住道:“小姐,你现在是杜家唯一的小姐,又得了老爷的话为什么不是很开心?”
杜绣玉讥讽地笑了笑,道:“我该开心么?这些年罔顾我的死活,现在许我这些不过想在我身上讨些好处罢了!哼!”下意识地,她抬手摸上头上的一根桃木钗,花型简单,摸样老旧,这是当年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书房,眸中闪过丝狠戾。
大丫鬟眸光闪了闪,道:“李妈妈想必在前院,婢子去叫她”刚要移步,门帘一掀,一个着靛青色披甲的嬷嬷走了进来,她低着头。
上官氏道:“你叫小厨房做些清淡的,那个”见她不抬头不禁诧异,“你这是怎
么了?抬头我看看。”
李嬷嬷迟疑着,终于抬了头险些让上官氏跌下床去,盯着她半边红肿的脸,道:“你?是谁打的你?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嬷嬷憋了多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决口,泪水哗哗地流着,一下子跪倒在她的床前,“夫人,您得为老奴做主啊!四小姐她,她惩罚老奴说老奴不尊主子”
上官氏头晕目眩,擂着床沿一叠声地道:“这个贱蹄子,真以为自己是葛凰了!叫她过来,我看看她怎么张狂!”
外面传来一个绵软的声音,“母亲这是叫女儿吗?”说着话,杜绣玉姗姗然地走近。
不过几天的功夫,像是换了个人。她本来生得纤秀,如今略施了淡妆更添了几分颜色,双髻上缠了一圈的珠花颗颗晶莹,着了件散花百褶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任谁都看不出眼前这个高贵优雅的少女便是原来那个唯唯诺诺的四小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