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咔!”阿琅一菜刀斩断羊排,将羊肉片成一片片的,另一头接着大汤锅,羊肉汤“咕噜咕噜”冒着泡。
本朝禁止私自制作武器,阿琅只能先做了几把菜刀试试水。
“要三碗羊肉汤,多放胡椒和香荽!”食客招呼着,找了板凳坐在桌边。
阿琅用长柄大勺搅动着锅里的羊汤,“兄弟,胡椒价高,多加一撮可顶好几碗羊汤了。”
“无碍,就好这一口!”
“好嘞!财来,去给这位兄弟盛些咸菜。”阿琅吩咐着。
财来十三四岁,是同宗的孩子,父母双亡,大哥看他可怜,将他带在身边当书童,这会儿大哥去县学读书,财来就跟着阿琅卖羊肉汤。
至于辣萝卜丁等咸菜,还是阿琅上一世在小店吃面条时学的,完美复刻。
切完羊肉,阿琅耍起花活,徒手转菜刀,一抛一接,又将菜刀掷到铁钩吊起来的羊上,顺着那股劲砍断一条羊腿。
“好!”几个食客纷纷鼓掌。
阿琅咂咂嘴,神色淡淡的收回菜刀,又从桌底拿出一柄更长的剁骨刀,手起刀落,将羊腿剁成均匀的小块。
卖羊肉汤一个星期了,愣是没有一个人问他的菜刀是哪买的。
快问啊,他又不是不说。
前些日子,螂小兵来报,说近期县令会带着人下乡查看冬日补给情况,可能会乔装前来。
而且县令年后不久便要平调,下次再来的新县令正是判原主斩刑的那位,想来原主是不愿意把功绩白白送给新县令的。
阿琅派了一群记忆力强的螂小兵去记图,结果第一批螂小兵回来变换位置,摆出一幅中年长须文士图,第二批螂小兵摆出一幅戴着布帽脸上点痣的游商图,第三批螂小兵摆出一幅穿着一堆补丁衣裳的贫民图。
“这到底是县令还是百变星君,他不该当县令,该当江洋大盗的。”阿琅考虑了一夜,决定愿者上钩。
每隔两刻钟,他就表演一场花活,铁钩子上的羊都快戳成漏勺了。
这不,实在没地方戳了,只能开始剁羊腿。
眼看这一批食客中也没有他要等的人,气的阿琅剁羊腿愈发使劲。
“二哥,菜板……”财来委婉提醒。
“啪!”终于,本周的第九个菜板裂开一条长缝,寿终正寝。
财来哭丧着脸,晚上收摊后又得出门砍树做菜板了,他一个书童,干着小二的活,还干着木匠的活,领着一份薪水,唉,难受。
阿琅熟练的用菜刀将菜板表面刮掉,剁成块,几刀下去,雕了一个挥刀小琅琅,将其送给食客,又雕了盛汤小琅琅和磨刀小琅琅,卡在大锅上防止鬻锅(yu一声,液体沸腾溢出锅外)。
“小哥刀功真不赖,我母亲下月做寿,小哥会雕福寿双全屏风么?”多加胡椒的食客问道。
“会,可以定制款式,给你个地址,回头来我家详谈吧。”阿琅认命,等不来县令,开拓些生意也好。
财来生无可恋抹桌子,越来越看不透二哥了。
两人一问一答的同时,路边蹲着的乞丐脚麻换脚,用拄棍敲了敲地面,一旁的师爷拢好烂衣裳,与财来同款生无可恋。
越来越看不透县令了。
“打起精神来,哭丧着脸做什么,我们是来乔装考察的,又不是真的要饭。”
彭县令给众人打鸡血,这样出来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百姓生活。
“咣当咣当。”一个刚喝完羊汤的食客抹了抹嘴,顺手将阿琅找来的两个铜钱丢在彭县令等人身前。
众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