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想点头，可匕首还架在脖子上，他只得小心翼翼回复：“想在这里活着太难了，我真就是想偷点东西。放我走吧，求你们了。我孩子还在等我。他才三岁，离了我他在这里怎么活啊。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的，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眼泪混杂着鼻涕流下，秦难书迅速收回匕首。

乞丐以为秦难书这是放过他的意思，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可等他直起身来时，手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团白色烟雾。

秦难书向后倒，章晓天下意识去扶他，可没扶住，两人一起，重重砸在了小巷的墙壁上。

匕首与地面接触，发出“叮——”一声响。

章晓天满脸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不是已经放过你了吗？”天地良心，他原本都没觉得秦难书会把这人怎么样，最多就是问个话而已。

那乞丐一朝脱困，满脸得意藏都藏不住：“新来的就是好骗，还拿做人的那一套当准则呢。谁稀罕你们的放过啊。这儿是秦广城，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进来了就要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觉悟。谁当圣母谁就得死。”

章晓天活像是被刷新了三观：“那你说的孩子……”

乞丐嗤笑一声：“是真的，也是假的。这种鬼地方，还想养活一个三岁的孩子，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给了我的孩子生命，那他理所当然应该回报我，不是吗？小孩的肉特别嫩，是我来到这里后吃过最好的东西。可惜，孩子太小了，没够我吃几顿。”

章晓天短短几个小时经历了被车创死、莫名其妙的初始任务、奇奇怪怪的秦广城，现在还遇见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牲，一时间大脑混沌，不知作何反应。

乞丐见章晓天的反应，很是得意，经不住继续“施教”：“蠢货，觉得无法接受吗？我告诉你，在这个地方，人吃人算不得什么事。尤其像你们这样一骗一个准的，最适合拿来做食物了。别的食物可是要花经验值买的，人不用。杀了你们，还能有经验值拿。”

“杀了我们，能有多少经验值？”问问题的居然是秦难书。

乞丐本来就看不惯这个拿匕首威胁他的人，闻言冷哼一声：“你有多少经验值，我杀了你就能得多少经验值。”

“不过，”他语气又变得嘲讽：“你们这些个新来的，也就十个二十个经验值的样子，不值钱。”

乞丐端详着秦难书，越看越不对劲。

被秦难书架着匕首威胁的时候他差点魂飞魄散，当然没心思注意秦难书长什么样，这会儿秦难书半倚在墙上，他才敢直视这人……当真是好俊的脸。

分明是很冷淡的气质，可脸又极艳。不是那种媚俗的艳色，反而像是雪地里的一株红梅。遗世独立，又动人心弦。

乞丐活着的时候就喜欢男的，死了之后也没变。只是来了这么久一直疲于奔命，他接触到的人大多也都是跟他一样整天处于生死边缘的。没人有心思捯饬自己。就算有，也从没有秦难书这种绝色的。

乞丐越看心越痒痒，终究忍不住开口，也存着故意恶心人的意思在：“嘿嘿，或者美人，我不杀你，你给我睡一回，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他不笑的时候只是普通的乞丐，一笑起来就有种抹不去的猥琐感，成为了猥琐的乞丐。搭配上他说的话，足以让人呕出昨天的晚饭。

秦难书面色难辨，乞丐已经俯身下来想一亲芳泽了。

电光火石之间，秦难书抬手。

乞丐感到脖子一痛，抬手摸自己的脖子，他看到了血。开始像是脖子上的一条红线，而后红线逐渐流出许多分叉，蜿蜒向下。生命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的是秦难书冷漠的目光。

秦难书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雪白的手帕，仔细把匕首擦干净后又掏出打火机，将手帕烧了个干净。

章晓天软倒在他身后，眼睛含着光看他。

秦难书回头：“反应挺快。”

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乞丐没安好心，不会这么轻易就求饶。乞丐伸手那一刻他就屏住了呼吸。以前有经历过训练。无论是身体的抗药性、还是伪装呼吸，他都得心应手。乞丐伸手的时候眼睛里有狠戾，但没有杀意，大概率是因为他们还有其他的作用，没打算杀他们。

因此他撒出来的无非就是麻痹、迷药之类。接触到药的那一瞬间他就能确定是麻痹药，所以秦难书故意演给乞丐看。

章晓天不能打，脑子转得倒是很快。秦难书倒下那一刻借着身体遮挡拉了拉他的衣服，他立马反应过来秦难书没被放倒，不立刻反击的原因很可能是想套乞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