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风云突变 鬼魂夜出(2 / 2)金瀚子的新书血泪亲情首页

张树藉点点头。

李挚说:“是不是把在蓉阳县影响较大的家庭成分不好和本人有问题的也一同揪上台批审,快元旦了,也让革命群众提高警惕性。”

沈默久点着大肉头说:“我支持李副县长的意见,象白森这老Y派,白雪吟等,都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门猛的被推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门旁,声音沉闷,但他的话却是一字一顿的说得十分清楚:

“被批审的还应该有我一个,我是死鬼李成章!”

听了这句话,会议室的人全都惊呆了。

李挚瞪圆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注视着门旁站立的飘忽不定的身影;沈默久急速的闪动着他那双小睡眼,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张树藉、吕明修面色青白,张着嘴合不拢。他们都看清楚了,确实是李成章。可李成章不是已经验明正身死了吗?难道站在门旁的真的是一个鬼魂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存在吗?

一眨眼,李成章却又不见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到李挚身上。李挚仿佛被李成章勾走了魂魄,痴呆呆的毫无反应。

李成章忽然又出现在门旁,还是那样挺立着。那铁青色的脸毫无表情,慢声慢语的说:“我就是鬼魂,我要把你们全都抓到阴曹地府去问罪!”

沈默久是亲眼看见李成章死的,这不是李成章的鬼魂又是什么呢?他吓得抖成一团,缩着头大气不敢喘。

李挚摇摇头,揉了揉眼睛,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怪事。他诈着胆子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想到近处去看个究竟,却碰倒了蜡烛,办公室陷入一片恐怖的黑暗。

等到点亮了蜡烛,门旁什么都没有了。

吕明修气忿的说:“咱们都是马列主义者,我就不信这个邪,继续开会。他李成章就是鬼魂,我们也要把他揪上台批审!”

会议继续进行着。

李挚的这项提议元旦前召开批审有问题人的大会被通过了。

吕明修最后说:“整个会议的准备工作由康晶晶和侯丽英负责。”他对坐在旁边记录的侯丽英说“侯主任,你把会议精神向康晶晶传达一下。”

晚上十点钟,呼的一下电灯亮了,县委主要领导会议也散会了。吕明修独自坐在办公室吸着烟,他内心也觉得亮堂了,充满喜悦,因为一场虚惊终于真正过去了。

这时侯丽英却又来到他的办公室,请示说:“吕书记,高阳怎么办?他从省里一直没回来。”

吕明修沉思一会儿说:“派人带车去接他回来,就说有事与他研究,他是我们县‘走Z派’的总后台,必须接受批审。策略点儿,跟他不必讲批审大会的事。”

侯丽英转身欲走,吕明修叫住她:“丽英,先别走,你把我去省开会这段时间县里工作讲一下,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侯丽英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又不知从何说起,再说现在又这么晚了。她说:

“吕书记,我连夜整理一个汇报提纲,明天向你汇报可以吗?”

吕明修来到侯丽英身旁,一只手搭在侯丽英的肩上,颤抖着声音说:“丽英。”并伸手关掉了灯。

侯丽英回手又把灯开亮,她想起刚转来时在街上碰到白雪吟,白雪吟得知她安排在党委办公室当主任,很认真的说:“丽英,咱们共同培训了一年,我们也算同学,你外婆刘奶奶我早就认识,我说一句话不知对不对,咱们都是女孩子,要多一点自我保护啊。”侯丽英又想到有人跟她讲过吕明修和彭婕之间的事,今天,吕明修果然又露出了本性,但她毕竟在吕明修手下工作,她不想获罪于他,强装着笑脸说:

“吕书记,我知道你在工作上对我很支持,但是,我不能做出越轨的事来,否则我对不起康晶晶姐姐。另外形势究竟如何变化还很难说,我劝吕书记还是多考虑一些以后的工作吧。”

这一番话讲得吕明修犹豫不决,是啊,“四人帮”被粉碎了,“文化学习活动”和“反击右倾翻案风”那一套难道真的还会维持下去吗?形势瞬息万变,不能因小失大,还是谨慎些好。想到这,他自我解嘲地说:

“我也没想怎么样你啊?只是觉得你在工作上尽心尽力支持我,我当然就心存感激,喜欢你啊!”说到这,吕明修难以控制情欲的踊动,又走过来抱住侯丽英,手还在她胸前乱抓。

侯丽英内心厌恶极了,可如果要发火,给他吕明修个下不来台,后果又会怎么样呢?她想先用缓兵之计吧,就笑着说:

“吕书记,你看已经很晚了,一会儿也许我爸爸妈妈会来接我。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吕明修听如此讲,更加放肆,竟然伸手去抓侯丽英下身。

侯丽英奋力挣脱,依然是平心静气的说:“吕书记,今天真的不行,太晚了,我这两天正来例假,你就耐心再等两天,好吗?”

吕明修放开手说:“那好,你说话可得算话啊!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吕明修就最讲究‘认真’。”

侯丽英暗中好笑又好气,吕明修竟然把这段话用到这来了,但她还是平静的说:“我每天都来县委上班,不算话你可以找我吗?你放心吧,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啊。”

吕明修嬉皮笑脸的说:“那你过来,让我亲一下再走。”

侯丽英只好顺从地走过去。

吕明修抱住她,在面部、脖子上狂吻了好一阵。侯丽英说:“好了,我该回去了,一旦我爸妈来了我们就很难解释了,耐心点,来日方长啊。”

方玉晴和李莉虽然逃过一场死劫,可心里依然悲痛至极呀,李成章的死一直揪着两个人的心。娘俩个合计,明天找裘兴隆打听一下李成章的墓地,两人想去拜祭。

忽听有敲击院门的声音。

方玉晴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方玉晴有些疑虑的说:“这么晚了,谁会来呢?”

李莉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彭婕呀?”

方玉晴站起身,感叹的说:“以前错怪彭婕了,这次要不是彭婕咱们七个人早都见你爸爸妈妈去了!这彭婕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

李莉忙站起来说:“妈妈,你坐着吧,我去开门。”

“先问问是谁,陌生人就别开门。”方玉晴叮嘱着说。

李莉来到院门旁,把头贴在门板上听着外边的动静。

听外边有个很低的、语气温和的声音说:“是小莉吧,爸爸没有死,你别害怕,爸爸还活着呢!”

李莉听了,倒退了几步,觉得头发根上发炸。一会儿,她又到院门旁,暗想:也许爸爸真的还活着,就撑着胆子,颤抖着声音问:

“爸爸,你真的还活着?你从哪来呀?”

李成章声音依然很低的说:“我藏在白森家了,昨天白雪吟回家,我才知道你们也都活着呢!”

李莉确信爸爸真的还活着,急忙开了院门。在窗户透出的灯光下,她看清楚了,确实是爸爸,她激动的抱住李成章:

“我们都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是彭婕救了我们啊!”

李成章拍着李莉的背说:“活着,活着,爸爸的命也是彭婕救的呀!你妈妈还好吗?”

李莉连说:“好,好哇!”她放开搂抱着的双手,拉着李成章的手说“快进屋吧,快进屋看看我妈妈吧!”

李成章把手缩回来,低声说:“小莉,你先进屋跟妈妈说一声,别再吓着她。别没有被枪毙,却让我给吓死了!”

李莉又拉过李成章的手:“我妈妈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老革命,战争年代见过的死人多了,不会吓着她的!”

两个人进屋了,并排站在门里边。

方玉晴看着李莉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拉着手站在那里也不讲话。她把目光落到衣衫不整的人脸上,一下愣住了——这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丈夫李成章吗?方玉晴摇摇头,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想使头脑清醒些、眼睛明亮些。看清楚了,确实是李成章。成章不是死了吗?是幻觉吗?

李成章和李莉手牵着手,丝毫不动的站在那里。

方玉晴确信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真的是李莉和李成章,为什么不动、不说话呀?

方玉晴从茶几上端起水杯,把水倒在手心里,然后拍打着自己的头。再看看门旁,李成章、李莉依然并立不动。

方玉晴从木椅上站起来,迟疑的走到两个人面前,伸手抓了一把李成章。她真的抓到了,也察觉到了李成章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她心里明白了,李成章还活着,确确实实的还活着。

李成章、李莉还是面无表情的站立着。

方玉晴又回到座位上,端起那半缸茶水,做出还想往手心倒水的姿势。可她却忽然抬起手,一下泼向了李成章。笑着说:

“装神弄鬼,还想吓唬我呀?”

两个人再也控制不住了。李莉跨过两步抱住方玉晴说:“我爸爸还活着,我爸爸还活着。”

李成章也走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流着泪。

方玉晴擦着泪水说:“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汇报死而复生?”

李成章接过李莉送过的毛巾,擦了擦脸说:“晚饭在白森家吃过了,我就向你们娘俩汇报死而复生的过程吧。”

原来,李成章在医院被确认死亡后,白森、白雪峰、裘兴隆和彭婕用推车把李成章尸体推到城南小路避静处,几个人抬着尸体往棺材里装时,却听到李成章哼了一声。彭婕说:“还没死,还没死。”伸手摸摸心口,还觉得温温的。白森说,赶紧推到我们家去吧,房子多,又远离县城。就这样李成章被安置在白森家后书房里间的卧室。几个人把一口空棺材装上几块石头,拉到坟地埋了,还立了一块木牌,写着“李成章之墓”。李成章一直躲藏在白森家,彭婕每天到白森家诊断,打吊针,常常是通宵达旦。

李成章喝了口水,继续说:“彭婕这孩子,是个有肝胆的好孩子。为了我,她蒙受着别人对她说三道四,白森也是跟着遭受人格的污辱哇!我在住院时,自知命不长久,也是彭婕去找吕明修,我们才有那次相见啊!昨天白雪吟回家了,我才知道你们还都活着,我就想回家见你们,可是,腿软走不动。今天,我再也忍受不住了,就穿起住院时这套破衣服,给白森留了个纸条,偷偷的回到了县城。我先到县政府,想找李挚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吓他一下子,没有人。我又到县委大楼,见他们正在开会,我在门外听他们说要开批审大会。我就推门进去了,全他妈都吓傻了。”

方玉晴听到这里,瞒怨李成章说:“你怎么还去招惹他们哪,真是没头脑。第一,我们从省里回来,省军区领导再三嘱咐不要声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省里将给蓉阳县一个待查待审的结论。第二,‘四人帮’虽然被打倒了,可局势变化不大,敬爱的老同志还没出来工作。第三,政治斗争很残酷,我们这次都领教了,几乎全家丧命,你怎么还感情用事,去吓唬他们呢!”

李成章笑了说:“来不及先向你这位领导请示了,我无组织无纪律,请求首长处分。”

方玉晴摇着头:“李成章啊,你是永远长不大了!”

李莉问李成章:“还要开批审大会?”

方玉晴不以为然的说:“批吧,要我看呐,吕明修这些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