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章 谈天说地 装疯卖傻(2 / 2)金瀚子的新书血泪亲情首页

下午两点半钟,国文革和白雪峰离开了曙光饭店。

白雪峰特别兴奋,借到二百元钱,他就可以把叶亚男送到医院去治病了。他一路上几乎是跑着回到吕向阳家,把借到钱的好消息告诉给叶亚男和吕艳艳。

叶亚男担忧的说:“借这么多钱,咱们拿啥还人家呀?”

“到时候我还,你的病总不能在家挺着啊,要去住院治疗。”白雪峰安慰着叶亚男。

吕艳艳说:“我就不信,我爸他们就写了那么一封信就能判死刑,我爸爸回来,咱们家就会好起来的!”

叶亚男流下泪来,叹着气说:“唉,难哪!昨天,我硬着头皮去找吕明修,康晶晶撇着嘴说,‘文化学习活动小组批示的死有余辜,哪个能救得了他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文化学习活动’搞了快十年了,每天都喊谁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学习活动’,就打倒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些人那么猖狂的反对“文化学习活动”和“反击右倾翻案风”,还想活着啊?真是痴心妄想!”

吕艳艳也抹着眼泪说:“那康晶晶和吕明修都不是好东西,一对狗男女。他们恨不得我爸马上就死呢!”

“我一直想着,怎么能把他们都救下来。到都城去也没用了,不是说都城的大小组批下来要判死刑的吗!真是的,写这信有什么用啊,还把命都搭进去了。”白雪峰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找过孟克,都说没办法,那也就只能等着死了。

晚上,还有人请国文革吃饭,但,他想起中午在曙光饭店白雪峰借钱的事,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骂道“真浑!酒后失言。”,得回家安排一下啊!

白雪莲也刚回到家里,正想到厨房去烧饭。

国文革拦住白雪莲:“老婆,有件事咱俩得合计一下!”

白雪莲奇怪的看着国文革说:“怪不今晚没在外边吃,是有事呀!”

“中午我和雪峰一起吃的,多喝了点酒,答应借给雪峰二百元钱,你看这事——”国文革挠头抓耳。

白雪莲两道淡淡的眉毛立即挑了起来,不过,虽然她内心很气愤,但却从来不敢跟国文革耍脾气,而且,两个人有着一个完全一样的共同点,就是爱钱如命,什么父母、兄弟姐妹、亲朋好友,跟钱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白雪莲心里憋着气,但表面却依然很平和,站在那里一声不响。

国文革焦急的催促白雪莲说:“你想想办法呀!要不就借给他二十元吧,毕竟张一回嘴。”

“不借,一分钱也不借。咱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回你借给他了,下回怎么办?别人来借怎么办?”白雪莲口气十分坚决。

国文革急得在客厅地上来回走着,说:“那怎么办哪?我告诉雪峰晚上来家里拿钱呢!”

白雪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把钱借给白雪峰,能有个好的办法委婉回绝是最好的了,要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就可以直接说不借,难道他还会抢钱不成!

国文革抓耳挠腮,他说:“这样吧,就说钱存在银行里,是定期的,还得几个月才能取出来呢!”

“这算什么办法呀,到时候他再来借怎么办?干脆就断了白雪峰这个念头,免得以后再罗嗦了!”白雪莲想了想,“雪峰来了我跟他说,不借就得了。”

“那不行,我这么大个人,哪能管不了媳妇呢,再说,雪峰是你的亲弟弟,人家会说是我不愿意借的,这不是把我给装里了吗!这样吧,就说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吹牛,家里根本没有钱,你骂我打我都行。”国文革的主意白雪莲接受了。不过,谁都知道白雪莲对国文革是惟命是从的,再说,哪有妻子打骂老公的道理呢。

两个人正商量着,忽听大门铃响。两个人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定是白雪峰来了。

白雪莲灵机一动,忽然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并顺手把茶几上小半杯水倒在手掌心里,抹在脸上。说:

“你快去开门吧,顺着我说就可以了!”说完,白雪莲把一个茶杯摔碎在地上。

国文革来到院门旁,好象强压着怒火似的用低沉的声音问:“是雪峰吧?”随即开了院门。见吕艳艳站在白雪峰身边“艳艳也来了,快进来吧!”

白雪峰见国文革情绪低沉,满脸的不高兴,问:“姐夫,怎么的了?是不是吵架了?”

国文革闷声闷气的说:“问你二姐吧!”

三个人进了国文革家的客厅。

白雪峰见白雪莲逢头垢面的坐在地上,满脸的泪痕,地上还有摔碎的茶杯的碎片。

白雪峰瞪着国文革问:“你打我二姐了!”

吕艳艳蹲下身去扶起白雪莲。

白雪莲哭丧着脸说:“雪峰啊,二姐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二姐夫的老爹一口气上不来走了,却留下了一屁股的债。”白雪莲怒视着国文革“他灌两盅尿水子就胡吹六侃,说自己存了一万多元钱,哪有那么八宗子事呀。下班回来说你要借钱,雪峰,你说二姐能不着急吗?我借了两家,也没借到,回来就和他吵了起来。你二姐夫却动手打我,逼着我再出去借,你说我找谁去借呀!”

吕艳艳听了,信以为真,宽慰着白雪莲说:“二姐,雪峰借钱是为了给我妈妈看病,你们家这么困难,还让二姐跟着受委屈!”

白雪峰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这是演的一出戏,他本想臭骂国文革和白雪莲一顿出出气。可又一想,爸爸说得对,凡事都要尽量忍一忍,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他装作相信了白雪莲的话,平静的说:“没钱就说明白了呗,何必吵架呢?都知道姐夫姐姐是感情深厚的和睦夫妻,为了我借钱这点事吵起来,真是不应该。”

白雪峰不想再说什么了,怕自己动起肝火来,他伸手拉起白雪莲身旁的吕艳艳说:

“艳艳,咱们走吧!”

吕艳艳连连的对白雪莲说着安慰和道歉的话,跟白雪峰走出国文革的家门。

国文革送出白雪峰和吕艳艳,并责怪自己说:“雪峰,我喝点酒就胡说八道,让你空跑了一趟。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呀!”

白雪峰没有说话,拉着吕艳艳,加快了脚步。

国文革一直把白雪峰和吕艳艳送出大门,到院墙的西南角。

他见白雪峰和吕艳艳头也不回的向北走了,在身后喊着:“雪峰,有事到县里找我啊!”

白雪峰低声骂着:“王八蛋,还挺会演戏!”

吕艳艳惊诧的望着白雪峰:“你咋骂人啊?”

“你还没看出来吧,他们俩在演戏,是演给咱俩看的。”白雪峰向吕艳艳解释着。

吕艳艳还是不能相信:“你看二姐,满脸都是泪。还能演的这么象啊?”

白雪峰停住脚,盯着吕艳艳说:“不信啊,咱俩再到他家去,两个人准没事了,说不准还偷着乐呢!”

白雪峰真的转回了身。

吕艳艳说:“哎呀,算了,再回去,那有多难堪哪!”

白雪峰又转过身来,和吕艳艳朝县城里走着。白雪峰心里犯了难,钱也没借到,回去可怎么向叶阿姨讲呢?叶阿姨的病不治怎么行啊!他紧张的在脑子里过滤着同学、亲戚及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好象在向他摇着头。

白雪峰和吕艳艳顺一中东边的路向北走。

吕艳艳见白雪峰一路不说话。她知道白雪峰还是想着借钱的事:“雪峰,别着急了,急也没有用啊!”

“能不着急吗?眼见着叶阿姨一天天的消瘦。”白雪峰忽然停住脚,两手搬着吕艳艳的肩膀“艳艳,咱们以后一定要赚很多的钱,咱们再也不找别人求爷爷告奶奶了。”

“唉,你们俩怎么在这亲亲密密的呀?”

这一声清脆的问话让两个人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抬头张望,见彭婕骑车子迎面到了身旁。

彭婕下了自行车,笑着问白雪峰说:“怎么到这来亲热啊?”

白雪峰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彭婕是在跟自己开着玩笑,他说:“找我二姐借钱去了,钱没借到,看了一场戏!”

吕艳艳凝神注视着彭婕,心想:这彭婕真的是很漂亮啊,脸有红似白的,怪不得雪峰他爸爸那么喜欢她。

彭婕也没时间寻问详细情况,笑着说:“雪峰,你一会儿直接到我家去吧,裘老师在家。就说我答应你了,让裘老师给你拿二百元钱。我知道吕伯伯家一定很困难,叶阿姨又有病。咳,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太忙了,这不,还得到你家去给你爸爸看病!”

吕艳艳见彭婕还对白雪峰挤眉弄眼的,心里有些反感。

彭婕骑上自行车向南,奔城南小路去了。

吕艳艳看着彭婕骑车子南去的背影,明知故问的说:“雪峰,她这么晚到你家去,晚上还回来吗?”

“别胡说,不该知道的你别乱说!”白雪峰制止着吕艳艳。

吕艳艳却梗着脖子:“雪峰,人家都说彭婕跟你爸爸有那种事,这多不好哇!”

白雪峰瞪着吕艳艳说:“有就有,他们爱有啥事就有啥事,以后你不许再说这事呀!”

两个人到家门口,白雪峰说:“你在这等着我,我到前院彭姐家去拿钱!”

大约有十分钟,白雪峰乐甸甸的回来了。他拍着自己的衣兜说:“拿来了,二百元钱,明天咱俩送妈妈去住院。裘老师说:“不够再到他家里去拿。”

艳艳在想:一个是亲姐姐白雪莲,一奶同胞,弟弟去借钱,却煞费苦心的演了一场戏来拒绝弟弟;另一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彭姐,路上相遇,却能慷慨解囊。这,这说明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