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刘长水的办公室,徐介然的精神状态才好转了点。
刘长水给他冲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杯茶吧徐主任。”
徐介然满眼的凄凉,他挣扎着,从斜躺的姿势尽量想坐直身子,他无力地笑了笑:
“刘副主任,你这里的茶恐怕没那么好喝吧?”
刘长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页纸:
“别人害怕喝咱们纪委的茶,你老徐干了这么多年的纪委工作,总不会也不敢喝吧?”
徐介然强撑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然后自嘲地说:
“笑话,真是天大地笑话,我徐介然这十几年来请了太多的贪官污吏喝茶,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了?刘副主任,我知道你拿的是什么,拿过来吧,我签名!”
刘长水犹豫着说:
“按照咱们省纪检委的双规程序,我是要当面向你宣布的?”
“没那个必要了,我认!”
徐介然向刘长水伸出的右手,苍白的手指一直在抖个不停,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惶恐。
刘长水没再坚持,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钢笔,连同那张已经办好手续的《决定对徐介然同志双规》的文件一起递了过去。
刘长水接过文件,文件的内容连看也没有看,在文件的末页歪歪斜斜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徐介然爱好书法,对钢笔字也有一定的造诣,他的钢笔字在省纪检委是出了名的漂亮。以前在办公厅任主任时,他签过太多的文件,各处室领导干部及职工们无不被他龙飞凤舞的签名所折服。而今天,他的签名显得那么丑陋,犹如他隐藏的人格。
刘长水抽出一支烟递给徐介然,像是唠家常似的说:
“徐主任,咱们这么多年的同事了,你知道咱们省纪检委的办案流程,我也不再复述了,谈谈你和李良白之间的关系吧?”
徐介然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老婆幽怨的表情,和儿子蒙羞的、生无可恋的身影。这些浑浊的、带起阵阵尘嚣的身影最终让他改变了放弃挣扎的想法。
“怎么说呢?其实我和李良白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复杂。以前他在平山任常务副市长时,他来省委开会,我们见过几次面,这中间他是给我送过几盒茶叶,也送过两次土特产,至于其他嘛,就没什么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刘长水嘴角撇出一丝冷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徐主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男人嘛,要敢做敢当,我希望咱们俩能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不要等我拿出证据你再交待,到时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徐介然一仰脖,把那杯茶喝到肚里,温热的茶水滋润了他那颗冰凉的心,他有了点精神:
“刘副主任,我真没什么可交待的,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今天的事情完全是钟主任设好的陷阱。我真不明白,平时我和钟主任关系也挺融洽的,我也没得罪过他,就算真有什么事让他心里有了疙瘩,敞开说就行了嘛,何必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整我呢?”
“徐主任,听你的意思,你是被冤枉的,不打算承认错误了?”
“不是我不认,是我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作为纪检委干部,我深知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更知道如何来约束自身行为。我不敢说我是廉洁奉公的模范带头人,但我敢说,我对得起国家的培养,对得起党组织的信任,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徐介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决心要把无赖进行到底。他夸夸其谈,根本无视刘长水手里拿的那个U盘,此时的他就像回光返照一样,矢口否认和李良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按照刘长水的想法,有了这个U盘,徐介然不会做无谓的反抗,可现在看来,还是把他徐介然看的太简单了。徐介然作为多年的老纪委,深知纪检委的办案流程和问话艺术,想要把他拿下,恐怕要多费些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