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再次大声下令,声音因为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一罐罐火油被从藏兵洞取出。
城头的积雪在城下燃烧的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宛如一片死寂的雪原。
寒风呼啸着,裹挟着浓浓的血腥气和硝烟味,猛地灌入众人的鼻腔,让人忍不住作呕。
“轰!”
又一轮撞击传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尘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数十名夏军士卒用自己的肩甲死死抵着门栓,他们的身体前倾,双腿用力蹬地,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的青砖早已被鲜血洇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单雄信抓起火油罐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放!”
随着他那嘶哑而有力的吼声,陶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砰砰砰!”
陶罐在城下破碎,黏稠的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瞬间炸响,那些被火油溅到的黄巾兵,顿时浑身着火,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凄惨的叫声。
猛火油顺着木驴车的顶棚流淌,将车上的积雪迅速融成浑浊的黑水。
当第二波火箭落下时,最前方的三架木驴车顿时被点燃,熊熊大火瞬间将它们吞噬,化作三条扭曲的火龙。
车上裹着浑身冒火的黄巾兵,在雪地上拼命挣扎,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无比绝望。
焦臭味混着松脂燃烧的青烟,腾空而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上,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看那里!”
亲卫突然拽住单雄信染血的披风,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单雄信猛地转头望去,瞳孔瞬间猛地收缩。
只见数丈外的垛口竟垂下数条浸油的麻绳,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攀援而上的黑影。
他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抄起枣阳槊就疾冲过去。
金顶枣阳槊在单雄信的挥舞下,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横扫之处,刚冒头的黄巾精锐连人带钩索被掀下城墙。
“啊!”
声声惨叫响起,他们的身体砸在雪地上,带起一串清脆的骨裂声。
寒风突然转向,将燃烧的木驴车浓烟卷上城头。
单雄信在呛人的烟雾中眯起眼睛,努力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山坳有一条火把长龙蜿蜒而来,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蛇,朝着炎阳城游来。
他的心猛地一紧,心脏狂跳着,下意识地数起那旌旗的数量。
在众多旗帜之中,最中心是一个黄底的“洪”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