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还不知道男人的眼泪和弯下的双膝一文不值,轻易地相信了他绝不再犯的誓言。
不用付出代价的出轨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次又一次。
言语诋毁,肆意谩骂,把风月场所的女人带进家门......
如果这一切的一切让秦沁心如死灰、无力挣扎,那燃起她复仇意志的便是一个月前的那一晚。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何礼仁一回家便卸下道貌岸然的伪装,当着秦沁的面与带回来的两个女人欢好不说,事后更是一脸嫌恶地看着秦沁,嘲讽她无趣、晦气、死人脸,甚至放言要把她丢去男人堆里调教调教。
男人堆里的调教吗?
秦沁蜗居在单薄的躯壳已久,麻木的,不知反抗的。
但这一刻,她的眼底闪过锋芒,有一簇极其微小的火焰在点燃。
所以,屠戮了她的灵魂不够,还想妄图玷污她的身体吗?
那就别怪她拾起屠刀,锋芒相向。
孱弱又惨烈的哀嚎声打断了秦沁的思绪,她抬眸望向前方。
一道道娉婷窈窕的身影从帷幔中走出,赫然是白日里那些围着何礼仁讨她欢心的莺莺燕燕。
几人逐一走到秦沁前欠身一鞠,然后才出了房间。
一时间偌大的主卧里只留下夫妻两人。
秦沁垂耳听着床上那道虚弱的呼吸声,心情甚好地端着茶杯朝那走去。
床幔将床上的光景遮掩,她素手撩起一角,瞥见里面的人后直接噗嗤笑出声。
何礼仁衣不蔽体,面色狰狞,看向她的眼睛满是仇恨,“毒妇,你是故意的!”
这群女人敢给他灌药,敢这么折磨糟践他,一定受了她的指使。
秦沁眉眼弯了弯,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愉悦了几分,“你错怪我了,我知道你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所以精心挑了这些人,你不满意吗?”
满意?
下半身被废的何礼仁听到这两个字,目眦欲裂,“我要、杀了、你。”
秦沁依旧笑着,“杀我?以前或许可以,以后,你没机会了。”
她冷眼看着犹自挣扎的何礼仁,声音淡漠,“你可以脏,但不应该试图拽我入深渊。”
何礼仁喉咙一滚,尝到一股血腥味,他不甘地驳斥,“我哪有拽你一起!”
秦沁就这么盯着他,将当时的话复述出来,一字不漏,一字不改。
“秦沁你看看你这副晦气相,就这死样子还敢奢求我的喜欢?你就是欠的,就该被丢进男人堆里好好调教调教!”
说罢,她轻吐一口浊气,“过往种种全当是我瞎了眼,从今天起,房子车子票子一切家业全是我的。至于你,当太监去吧。”
太监两个字刺痛了何礼仁的眼睛,现在的他依然能回想起那一声声嬉笑娇嗔中,那处被细绳缠绕、充血、淤紫、被废的整个过程。
他垂下眸子,任由暗芒闪过,然后开始挣扎着往床边挪动。
秦沁就这么冷眼看着,似在看,似又陷入回忆。
突然间,一道灰影闪过,她的脖颈被什么绕住,皮肉瞬间勒紧,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窒息感。
原来是何礼仁拽住了那根用来牵系帷幔的绳子,妄图勒死她。
呵。
秦沁轻笑一声,任由脖子被勒着,反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灯光打在刀面上,锋芒冷冽,跃跃欲试。
比秦沁的刀更快的是窗外元霆的手。
他抬手一挥,一道气流从窗缝进入,直直打在何礼仁身上。
绳子离开了秦沁的脖子,何礼仁费劲吧啦积攒起来的力道也被尽数泄去。
秦沁捂着脖子朝窗缝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她动了动唇,声音有几分嘶哑,“是谁?”
窗外的元霆不欲多言,棠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出声道,“这个渣滓已经耽误了你的前半生,难不成你还想为他赔上后半辈子去踩缝纫机?你有钱有权是富婆,未来光明璀璨,为了这么个玩意不值当的。”
光明璀璨的未来吗?
荒芜已久的心田被强势注入了一抹暖意,秦沁看了看已无力挣扎的何礼仁,将刀收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