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客才挑开贾时用阔房间的帘子，他方才翻跃进来的窗子便忽然开了，轻轻地又翻进来一件蒙面的衣裳，正和挑开帘子的边客照面。来人一愣，半霎反应过来，运掌成刀，疾疾照边客脖颈劈打下来。边客躲闪，那手刀劈中门框，砍出了一声闷响，木屑断水飞露一样地飞溅。

同孚音谈论着的老人与“柳姑娘”一道循声回头，正看见这两个蒙面的打在一起。来人却不着急，一手贯拳又沉静地打了过来，边客忙举肘低头挡下。籍着低下的目光，边客忽然便看见，在夜行人的腰间，赫然正牢牢挂着一只裹皮鞘的横刀！

孚音此刻高声地喊起来：“有飞贼呀！捉贼！捉贼！”周围几乎沉静的许多房间里登时便吵乱起来。夜行人听到，只怔了一刹，边客忙趁住时机，冲开窗户翻了出去，攀缘在墙面上，蹬向高处。

才跃过几步，夜行人也跃出了房间，扒住墙面跟了上来。四周已经有些人也推开窗户了，见到这样情景，又收回去，只留一条狭缝观察情势。

边客点数着方位，向影司暗室的方位荡过去。蒙面人远远跟着，不跟近也不落远。只短几步的长短时，边客便单手挂靠住身体，另分手抽出铁棱来，轮指掷出。三根铁棱首尾相衔，连珠一样，飞攒刺向蒙面人面门。蒙面人功夫也高，抓牢木檐腾挪跳跃，也便将三根连珠箭躲闪了过去。边客趁着这时机，已经闪身翻挤到影司暗室的窄窗里了。顾不得筋骨给窄窗压得刺疼，边客蹲着倚在窗边，支起缝儿，暗暗观看。

哪里还有蒙面人身影！只有许多又打开来的窗扇，内里有各样的样貌向外探看议论着。

蒙面人又是疏忽间就消失无影了！若这夜行人就是青衣的柳家姑娘，边客已经足丢了三回她的踪迹。

虽然年才十九，但边客已经替影司做了四年的案子了。虽然目标多是官宦人士，但他交涉过的也不乏一些江湖上的好手。能要他追丢三次，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女子的武功不知是多么莫测高深。

边客滚出窗缝，合住盖板，暗室里没有人，灯倒长明着，也不嫌奢费。他不知外面情势，便候在案旁等待。

一时半刻，羽弓由暗梯转进来了。边客忙问情势如何，羽弓道：“才应付走来访问情况的官家。因为你们显露的时候孚音正同贾时用谈话，此时让许多眼睛注意着，不能随意过来，还不知道她问到什么没有。你查到什么了吗？”

边客回想着经历，道：“时间紧迫，我只进了他们住宿中阔的那间。但有两件，一者房里有一股幽香，十分淡了，一来不是老年商贾该有的气味，二来太淡，也不该是熏烧的香；二者应该由柳姑娘带的布包也放在那间房里，如我猜测，填塞着棉絮，只是我以为该在里面的刀让夜行人带着。我想，一来住在阔房间里的该是柳姑娘，她定不是什么失父母的孤苦女眷，于他们那里，她的地位只怕比贾时用高许多；二来住在这里的只怕不止一个柳姑娘，还有个必要时替代她同贾时用一起露面的代身人，我去的时候大约就是这个代身人在同孚音谈话。”

羽弓眉却皱起来了，低头沉思许久，道：“这却不好，这几日城里的势力十分纷乱，如今只是明确了贾柳一行并不单纯，却还是不知他们究竟是何方的势力怎样的谋划。东厂，官府，还有这样些不简单的外来人……”

良久，羽弓仰头叹气，“唉！一头雾水！只希望孚音能访问到些什么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