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真的遇到了黎歌,她相信,一切自有答案。
寻缘截止期限是月落之前。
在此之前找到彼此的男女,据说都能得到蓬莱仙君的祝福。
心诚则灵,听说真心相爱的眷侣,总是能在冥冥之中找到彼此,若是孽缘或是不合适的姻缘,两人则会错过。
有这个说法,时无双更不担心最终结果。
长街长,烟花繁,灯火辉映着月色,朦胧撩人。
时无双一路走一路逛,没有刻意找人,但也没有错过和她擦肩而过的黑衣人。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城中了望台的位置。
人们寻寻觅觅,已经有人认错了彼此,颓丧的垮下肩膀,各自擦肩离去。
时无双不慌不忙,慢悠悠的登上了望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场景,将一切尽收眼底。
数十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匆匆路过,高矮不一,让人甚至难以辨认出男女。
时无双的眸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刚要收回视线下了了望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嚎声。
前方乱糟糟的,小饰品散了一地,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提着一个酒坛,摇摇晃晃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大着舌头醉醺醺的咒骂:
“赔?你想碰瓷啊?本大爷只是路过,怎么就碰到你这摊子了?大爷我瞧你是成心想要敲竹杠,狠狠、讹我一笔……”
壮汉骂骂咧咧,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不停耀武扬威。
他的对面则是一对相互依偎着彼此的母女,两人缩在一起,像是两只淋了雨的鹌鹑,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时无双漫步而过,目不斜视,在与壮汉擦肩的那一刹那,壮汉忽然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对着那对母女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
“谁?谁推老子!”壮汉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刚吼了一句,身体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下去,再次对着母女二人磕了一个。
围观的百姓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恶霸遭了报应”、“神仙显灵”之类神神叨叨的说辞。
壮汉惊疑不定,彻底清醒过来,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周围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都眼花吧?
正想着,那股力道再次袭来。
他被压着跪下,怎么也站不起来,浑身抖如筛糠。
“神仙在上,小人、小人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为非作歹了……”急中生智,壮汉连忙对着母女二人又磕了一个头,满嘴好话,连连忏悔,又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语无伦次的赔礼道歉。
刚道完歉,他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身体能动弹的那一刹那,他立马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时无双已经走远,身侧不断有黑衣人路过她,或是停驻在原地,望着她欲言又止,像是在辨认她是否是自己熟识的人。
时无双目不斜视,在一道人影从她身侧路过时,她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找到你了。”
“啊?这、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面具后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男子嗓音。
时无双但笑不语,拽着人停在了巷口边,抬手摘下了对方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而陌生的脸庞,男子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里面满是惊慌失措和羞涩。
“演技不错。”时无双捏住黎歌的下巴,将人拉近自己,眼眸微弯,“但是……”
她抬手,指尖点上黎歌的心口处,轻笑:“这里,已经出卖你了。”
那般热烈的心跳声,和紧张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每一次心跳,都彰显着小狗最热烈又诚挚的爱意,纯粹而清晰,极易辨认。
“姐姐……”黎歌眼眶一酸,迫不及待的撤去伪装,几乎是慌乱又迫切的吻上她。
仿佛溺水的人,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于手足无措间,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直在找她,可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她。
即便不用灵力作弊,即便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打扮,但他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黎歌欣喜若狂,想要第一时间冲上去,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因为时无双的步伐是那般悠闲,似乎全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注意到他的身影。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那一刻,他因惶恐,而产生了退缩之意。
是胆怯,也是试探。
他想试探自己在时无双心中的份量,想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她是否也能找到他。
这也是他一开始,想要时无双来找他的原因。
他有自信,无论在何时总能第一个找到她,不论是更改了容貌、变换了时空,亦或者是转变了身份,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穿越茫茫人海,寻到她的踪影。
但他不确定时无双是否能认出他。
他患得患失,阴暗的猜疑,一面惶恐,一面又期待着她的垂怜。
好在,最终他还是得偿所愿,揽明月入怀,真真切切的确定了她的心意,再不会生出不安和无端的猜疑。
“乖啦。”时无双不太能理解黎歌敏感的少男心思,不过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太多,抱着小娇夫身体力行的安慰一顿,就能雨过天晴了。
“姐姐……”将人紧紧拥在怀中,黎歌只觉得飘忽不定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心脏缺失的冰冷空洞部分也被名为“时无双”的温暖一点点填满,餍足到无以复加。
他又轻轻蹭了蹭时无双的脖颈,难耐的舔了舔唇瓣,半是撒娇半是诱哄,“姐姐,小歌为姐姐准备了一份礼物,现在跟我去看看,好不好?”
“行。”时无双被黎歌勾起了好奇心。
礼物?
不会是头发之类的,又要搞什么结发的仪式吧?
时无双觉得不无可能。
她十分配合,任由少年将她带去了城郊处的一个小院子。
黎歌将时无双安置在庭院中央,转身奔进了房内,“姐姐在外面等一会,我喊你的时候,你就进来拆礼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