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明白,翁蕤松这是把自己当作真的晚辈看待了,即使他不拜入白麓书院,翁蕤松一样愿意担一份师徒的因果。
和煦的阳光驱散晨雾,李穆来得早,和翁蕤松聊了这半天,才陆续有棋友过来。
一如第一天观棋的时候,他站在一边,微笑不语。
“哎哎哎,听说没,刘家的媳妇儿也丢了!”
“不是张家的吗?”
“嗨,张家那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刘家昨天新娶的媳妇儿,晚上就找不见人了!”
“私奔?现在这些小年轻,看几本话本,听几段说书的瞎掰,这是什么都敢干啊。”
“和私奔有什么关系,咱依云县,哪年出个私奔的,那能说道上一两年!告诉你,这就是鬼怪作祟,我家就在刘家对门,昨天夜里,我起夜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别扯了,你家前天在张家对门,昨天又上刘家对门了,张家刘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怎么着,你天天晚上搁城里来回跑呐?”
“我家房子多,怎么了!”
人一多,自然就要八卦。不是每个人都像李穆一样不语观棋的,尤其是棋友这种小圈子,那真是什么都敢说,李穆留心听着,并不插话。
……
散了棋局,李穆又去了茶楼消遣半晌,直到快吃午饭,才往客栈返回。
走到客栈门口,昨天的书画摊子还支着。
已近中午,那个白面书生坐在凳上,并不招徕生意,侧着身子,一手拿着凉馒头啃着,一手捧着一册书读着。
不知哪个好心人,送了他一碟酱油,书生啃一口馒头,蘸两下酱油,再接着啃,不过他明显全副心思都在书本之上,啃馒头已经完全成了机械动作。
李穆眼睁睁瞧着,书生蘸错了碟子,蘸着墨汁啃馒头,照样吃得香甜,没察觉半分异味儿。
“这位兄台,画怎么卖?”李穆走到摊前,浏览着摊子上铺着的几幅画卷,有山水,有人物。
你别说,这书生看着呆呆傻傻的,着实有几分画功,画的山水大气磅礴,画的人物栩栩如生,哪怕是几笔大写意的勾勒,也能显出点儿不一样的气质。
李穆起初只是无聊过来看看,现在还真有了几分兴致。
“不卖,送。”书生头也不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