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内宫,承恩殿。
李贤瞪了一眼李恒,伸手拉他过来,不轻不重地打了他屁股一下:“胆子肥了,跟天皇也敢争吵!”
李恒吐了吐舌头:“我故意的呀!不主动争取,到时候会让祖父祖母觉得,什么事都是他们说了算,理由还是为我好。”
李贤沉默不语,大约想到自己小时候想争取一点自由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所以,发妻房氏跟李贤之间,连在一起圆房都是履行义务,子嗣自然也不会诞生。
“倒是我为父亲争取了一下,效果不是太好,祖父祖母只保证结局平和。”李恒有点沮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交给天意吧。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个靶子,为帝后、后来者扛压力的。”李贤洒脱一笑。
只要不是凄惨结局,只要家人还在,这一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大不了找一处农家庄园度日,天天斗鸡玩。
“等等,有哪里不对?”李贤后知后觉地开口。
他的太子注定要废,天皇、天后却主动操持李恒的亲事……
这两件事分开论,一点问题没有,合在一起看,味道就怪怪的。
帝后不会为一个废太子之子操持婚事,除非在他们看来,李恒的潜力比李贤这太子大太多。
也就是说,自己的太子之位有可能直接父子相传了?
那没事了,反正肉烂在锅里,区别不大。
不对,宣慈才八岁,还不能人道,娶妻来供着么?
算了,不能为老不尊,提及这些过界的话题,就是亲生父母也要有边界感。
“范阳,营州,辽东……”李贤饮了一口春暴酒,指尖轮番在案面敲击。“这个联姻,天皇、天后是担心奚族立场不稳啊。”
李贤的能力与敏感还是在线的,很快就判断出部分李治夫妇的用意。
李恒也不想补充齐全,那会起反作用。
李贤个人倾向于依靠世家门阀治国,肯定不能接受李恒出的毒计。
“对了,黄门侍郎裴炎针对孩儿,其实也是针对父亲。”李恒张嘴就问。“看他那模样,父亲你啥时候得罪了他?”
李贤想了一下,露出古怪的笑容:“不,我可没得罪他,是你得罪了他。”
李恒怪叫:“父亲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我才八岁,怎么就得罪这位黄门侍郎了?”
还真是李恒惹的祸,裴炎的儿子裴彦先,之前就任正五品下太子中舍人,被李恒一通大清扫,裴彦先也正好在清除之列。
也就是说,裴炎为他儿子安排好的从龙之功,眼见太子搞不好要继位了,裴彦先却被踢出局,难怪他红了眼。
裴炎这个人,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见到机会自然就想发作。
所以,李恒甩出的这口锅,飞回来砸到自己了。
李恒尬笑着,悄悄伸手摸向酒壶,却被李贤打开手:“又想拿酒勾引二郎上当呢?二郎才被他娘追着打没几天。”
哈哈,被揭穿了,尴尬。
“父亲,你最好是大张旗鼓去道观、佛寺,为祖父祖母的身体祈福。”李恒点了李贤一句。
也难怪武则天骂他不孝,李治病到如今,他连这些表面功夫都没做,确实不太像话。
最适合的是道家金箓大斋,调和阴阳,消灾伏害,为帝王国土延祚降福,都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得看李贤在道佛两家有没有面子。
不管有没有效,李贤做了,自然就消弭了别人抨击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