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并不觉得电子大厦碍事,相反,这一幕证明了电子之于深圳的重要,甚至可以说这是很多奔赴深圳之人的“灵魂坐标”。
有一条路名叫华强路,南北向并不宽,它被东西向的深南大道截断,朱国正在路口向左转把,前面的这一段路就是华强路北了。
绿色、白色的班车,黑色、红色的轿车,以及穿梭其中的摩托车,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不怎么消音的排气管,简直让人联想起工业革命正炽时的经典老照片,这是一方何等喧嚣的世界啊!
真正笼罩着这里的,是人们的情绪。
人会猛地顿足、车会刹车不断,车的缝隙是人、人的缝隙是车,缝隙的缝隙还有编织袋和大背包,但路上的人和车里的人都不会恼,只会操着各种方言,焦急地说着“快点”。
时常可见一个亮皮鞋、小夹包,十足老板扮相的人,拎着一个粗糙的蛇皮口袋从一个店面走出来,利落的笑容让他无法低调,在这里仿佛再是明亮的身份都变得模糊,抹出来每个人最本能的情态。
关扬随意走进一个店面,里面是没有隔断的通柜,电阻电容、集成电路、继电器变压器排列得密如蚁巢,收音机、录音机、寻呼机、电风扇这些成品电器更是应有尽有,观感上像年节前的百货大楼,这些电子设备取代了瓜糖栗枣。
天南海北的淘货客,有的一件货品还没到手,对着一张单据便交付巨款,只需留下一个地址,便能回去美滋滋坐地赚差价了。
关扬为此时所见失了神,他在电池厂的时候,厂子要生产多少电池、需要多少金属非金属,每年都要向上面报计划。从前上下直线的供需,在这里变成了“摆摊”,全国各地的人前来采购,看到深圳的内在,比深南大道电子大厦更让人震撼。
最让关扬内心热动的,是随处可见的供不应求,就在他身边三米,采购与摊主发生了争执,采购要每台收音机加价五元多买两百台,摊主说要加价十元最多五十台,他还拉出一个长长的单子,不加价的已经排队到明年开春了。
不见太多犹豫,那采购者便在预售单子上签了字,交付订金转过身来,轻落着眉目、微昂起嘴角。
“怎么在这愣着呢?找你这半天了!”
“朱老板,怎么了这么急?”
“我不急,我是替你着急,有个电工好差,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