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面沉如水,推开院门,一步踏入院内,便是灵压四溢,压得地面都沉了几寸,可那灵压却唯独绕开了王老板。
那对老夫妇头一歪就没了意识。
天道碎片一闪而过,两名僧人无声倒地,小狮子一翻身,直接就亮出了肚皮。
唯有王老板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他却很有眼色的冲着余念跪了下来。
“还大人请高抬贵手!”
王老板自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余念本不予理会,但却马上发觉,正是这令牌隔绝了他的灵压。
抬眼看去,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柳】字。
柳氏商会。
大离最大的商会,也是柳轻雪的娘家。
商会不仅缴纳大额的税银充盈着国库,还担着奉军过半的军饷。
自己那便宜娘亲爱财的性子,可能就是因为出身商贾之家的缘故。
大离本来也是士农工商的阶级递减,可自从柳轻雪从那觉灵福地回来,嫁入国公府之后,商人在大离的地位就越来越高。
见了这柳氏商会的令牌,三教的修士都会给面子,怎么说也是柳阎王的本家。
“还请大人看在商会的面子上,给小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王老板磕头如捣蒜,生怕余念认不出这商会的令牌。
余念视若无睹,只是摆了摆手,一个单薄的小棺材就从屋子里飘出,缓缓落在了两人面前。
推开棺盖,一具小小的尸骨,没了皮,也没了五脏六腑,只剩血肉,挂在骨头上,空留了一个人形。
余念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王老板已被无形的手握住脖子,悬于他身前。
这壮硕的老人无力的挣扎着,余念却还没想好他的死法。
余念折返回来,其实就是为了找一个更让自己心安的理由,杀了这恶人。
可真找到这理由时,却又觉得,什么死法都太过痛快,配不上他这般恶行。
“前辈手下留情。”
余念并没有压制此地的灵气波动,察觉出事的陈沐之和广源很快便赶了过来。
开口的是和尚广源,陈县令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余念,躬身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余念散了灵力,任由坠地的王老板在那剧烈的咳嗽,也没理会广源,而是走到了陈沐之身前:
“认出我了?”
“认…认出了,下官修得是画道,画人画骨,大人的骨相未变。”
陈沐之犹豫了一下,便承认了。
余念给他的压力和严师都不相上下,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实话实说总比偷奸耍滑要强。
“那就说说吧,这妙音县毕竟是你管辖之地,此事该当如何?”
余念挥手招过小狮子,一屁股坐到了它的身上,等着陈沐之答话。
见护寺大人受辱,广源刚想开口制止,就被灵压压得跪倒在地,根本张不开嘴。
陈沐之苦笑了一声,并未急着答话,而是走过去先把那对老夫妇扶到了一边,又阖上了那两名僧人的眼睛。
这才冲着余念行了个官礼,沉声说道:
“下官知晓大人嫉恶如仇,也知晓这王大山在大人眼里百死莫赎,可若那对夫妇是自愿献子的呢?”
“这天底下的东西,有人买,就有人卖。”
“生了痴傻儿,劳心劳力的养活着,方才过而立之年,便操劳如老者,不如献给护寺圣兽,换得几载寿元,几块黄金。”
“您坐着的护寺大人还得了修为,能更好的护着这一县之地,不受妖兽侵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