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头皮有些发麻，但夏洛维还是镇定了下来，表面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镇定！要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他回想了一下这个老人的名字，和前身平时跟他说话时的态度，微笑着开口，“唔，中午好约翰大叔，给我来一份报纸。”

“今天的新闻值得一看！”约翰老爷子在一大摞报纸上，抽下最上面的一张，然后交给夏洛维。“1卢尔。”

货币单位“卢尔”，十进制，最大面值是千……夏洛维脑海中随即联想到这些平常的认知。

接过报纸后，他旋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前身的工作，他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检索一下记忆，才知道前身是一位自由工作者（其实是失业者），平时为了获得一些生活费，会去委托协会接一些简单的任务，来换取佣金，来就此维持比较摆烂的生活。

没有家人的孤儿，没有体面工作的小人物，竟然是这种身世……

“夏洛维先生，你在发什么呆？今天你好像不太对劲？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夏洛维从思忖中回过神来，看向眼里燃烧着两簇黑色火焰的约翰大叔。

明明是你不对劲好吧？要不是我足够镇定，我已经一拳头打过去了，或者直接玩命跑路了。

要不是自己做出过激的举动，可能会让原本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产生进攻性的行为，夏洛维早就按耐不住性子，要么打要么跑了。

“没……没有，我挺好的，我正寻思兜里剩下的钱还能维持几天，今天要不要去委托协会找点零活。”

约翰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愣神停顿了一会，“你应该去看看，那里最近发布了不少普通人也能轻松胜任的委托，酬金不俗，而且量大管饱，只不过工作的性质不太体面……”

夏洛维手里拿着摊平的报纸，还没大致扫一眼，便被约翰大叔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话题结束后，最好赶紧离开啊，就算是因为思考而发愣，也先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的越久，越容易被前身平时的熟人看出自己和以往可能不一样。

“不体面？”

“对，据说是收尸人性质的工作，处理各处的尸体，报酬虽然很多，但活确实有点脏。”

“我这种饱了上顿没了下顿的小人物，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夏洛维大拇指夹着报纸，然后摊开双手，无奈的笑着，“我一定要过去看看，如果报酬确实还可以，我会尝试接两个活看看。”

夏洛维说完，不等这位老爷子回复，赶紧道别，心里受惊不小的走开。

还有……街上的雾这么大，只能看清大约十米以内的地方，为什么那些夫人小姐们还带着伞？这太多此一举了吧？

回头看向身后，约翰老头和他的报刊亭已隐藏在浓雾里，唯一还能看得清的是雾中的两簇来自于他眼里的黑色火苗。

约翰老头这时并没有向自己这边望过来，那两簇黑色的火苗左右晃动，他正在看报。

他眼里的那两簇黑色火焰是怎么回事？

大街上别人的眼睛里却都很正常。

这是约翰老头一个人的怪异？还是自己身上具备某种特性，所以在他身上看出了怪异？

昨夜碰见的伊丽莎白小姐，她说话的内容与她的心思虽然表里不一，但她的眼睛也是正常的……

这些意味着什么？

夏洛维此刻只感觉，除了寄放灵魂的自己这具躯壳，外部的一切东西都充满了让人警觉、不安、诡谲的气息。

刚刚约翰老头说委托协会有量大管饱，报酬不菲的收尸任务……

自己说过去看看，其实只是说说而已，根本去不得，谁知道还有什么离谱的事情潜伏在那，这时候可千万别去作死。

尽可能先把自己和身边附近的一些怪异的事情搞明白，弄清楚危险与安全的分界线，再寻思下一步的打算，决定是跑路，还是找什么契机去维持自己的安全比较好。

现在先买些食物，回家之后再慢慢思考如果要求助的话，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

走到面包店，夏洛维先扫了一眼柜台后的苏珊太太，发现她眼里没有什么异常。她眼睛里透露出些许疲惫，是那种因为年纪大，干体力活身体机能渐渐跟不上而产生的。

夏洛维还没开口，他记忆中对自己非常慈爱的苏珊太太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夏洛维，我已经为你备好了长棍，最硬的那种，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珊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

“谢……”

刚要说句谢谢，下一秒，夏洛维便看到苏珊太太的眼睛里燃起火苗，但不是黑色的，而是纸上的墨迹被水冲了好几次后的那种浅淡灰色。

这让他神经随之又崩成紧紧的。

别人眼睛里燃烧起来的颜色不同的火苗，很可能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别人身上有什么怪异。

那这火苗都意味着什么？

在她跟我对话之前，她眼睛里并没有涌出火焰，这说明跟我建立接触后才会出现？

夏洛维想起了前身向那位不知其名存在的祈求，认为这可能是祂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什么赐予。

那个存在的声音，为什么现在又听不到了？

夏洛维没在思维上继续发散，免得引起这位太太也注意起自己的不对劲，又没完没了的闲聊，便当即接过来面包。

按照记忆中以前购买面包的价格，他从口袋里掏出6卢尔的纸币递了过去，一张是1卢尔面值的，一张是5卢尔面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