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于使温禾大笑起来，他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也不在乎会不会吵到楼下的邻居。

待到温禾笑完，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您愿意来我们公司发展吗？”

“那我可太愿意了！工作地点在哪，不会是缅北吧？我可以申请居家办公吗？”

“当然可以。”这是答复，“工作日我们每天会给您安排一件工作，记得当天及时完成。”

对方的回答明显在意料之外，温禾突然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诈骗电话，不然对方最起码该套出他的银行卡或者骗他去某个地方。

但是很显然什么月薪百万朝九晚五这种事又不可能是真的，这么好的工作哪有打这种骚扰电话来招人的。

君不见连烟厂普通工人都已经成世袭制了。

真有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可能还没成公子哥们的禁脔？

温禾调侃道：“贵公司这么人性化？这么有实力不如先给我打一个月工资看看？”

“当然可以。”那头这么说，“工资稍后会打到您的卡上。”

电话那头的反应出奇的配合，这反而让温禾觉得有些无聊了，他不太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存在的意义，印象中也没有会对自己这样恶作剧的朋友——事实上他的朋友很少。

但这确实让他心情舒畅了一些。他挂断电话，两指把手机捏在手里转了一圈，心想这时候如果把手机这么抛出去一定很痛快。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又一次看向迷离的夜色。

他闭上眼，张开双手，这么背靠在栏杆上。

手机传来振动，又响了一次铃。

好歹不是那个骚扰电话又一次打来。

他没有去看，沉沦在漆黑的夜色中。

今夜月亮格外的亮，还隐约透着些红色。

映在远处的高楼上，为整个城市都隐约罩上一片绯红。

十二点，他打开手机，一键清理掉众多垃圾软件发来的骚扰性通知，然后支付了第三年第一个月的人寿保险保金。

这时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想他已经做到他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然后再次仰面靠在栏杆上。

风依旧凛冽，夜依旧寂静。

闭上眼睛三次深呼吸以后，往后倒去。

风声呼啸，短暂的几秒钟里，他还是睁开了眼睛，月亮似乎都变得血红。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他这么想。

『我想结束的只是痛苦而已。』

他有些后悔了，求生欲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可是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朝着天空探出手，什么都抓不住。

『生命真是难得可贵啊。』

落地的瞬间，他感到了巨大的痛楚，只觉全身上下几乎都被扭曲，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

『好想去看一看大海啊。』

『我还没有去北方看过雪呢。』

他这么想。

在昏死之前。

他似乎又隐约听到了那个恼人的合成电子声。

[今日工作已更新]

[工作序号：3-3329]

[工作代号：猩红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