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摊主也是对于他人强抢有所防备。
只不过单看这三页的内容,其中提到的引气入体之法,虽说带有离经叛道的味道,但也算是另辟蹊径,多有巧思。
只不过这方法是否行得通,还得打上个问号。
而要想验证,最简单的一种方法便是。
顾觉盯着摊主,问道。
“如书中所言,以此法修行,不那么依赖灵根,就是全无资质的凡人也能做到引气入体,延年益寿。
“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修行此法?”
摊主一下涨红了脸。
“这法子后面……实在是太难了。”
“哦?”
顾觉再度看向手中的青囊医书。
手中的三页光讲了如何引气入体,却没有描述灵气入体之后依循何种路径运行。
最终在顾觉的逼问下,摊主只好老实回答。
寻常的修仙功法只需要将天地灵气引入气海,然后游走周身即可。
这门功法却是需要一心五用,分别从四肢天灵五个窍穴引气入体,最终按照特定的路线汇聚于气海,这才算是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
一心五用,还不能有丝毫差错,这其中的难度,几如登天。
也难怪这门功法无人问津。
“先祖的这门功法要求一心五用同时运气,确实修行艰难。
“但先祖却是凭借此法,以灵根下下品之资,于暮年接连破关,铸就了筑基之境。
“要不是最终难逃寿元所限……唉。”
回想先祖曾经的风光,摊主眼神中也是冒出了几分光亮,只是说道最后却是转为了一声长叹。
“这位爷您若是瞧不上便算了,后面的医经您可是感兴趣?我这有抄录本,带回去做安家立身之本也是不差的。”
可是听了这些话,顾觉内心却是激动起来。
下下品灵根,几乎与凡人也无异。
要想在气血衰退的暮年成功铸就道基,那这晋升的速度,恐怕都能追得上上品灵根的水平了!
至于摊主口中的修行艰难,或许确实是要大天赋大悟性才行。
否则这门功法早该名满天下,也不会这么久都无人问津。
但是修行艰难,那是事吗?
对于顾觉而言,最不怕的就是修行艰难这四个字!
但凡这门功法能刻印在熟练度面板上,那便是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所有的困难和瓶颈,顾觉都不带看的。
倘若摊主所言为真,这功法对于顾觉而言就是量身打造的大机缘!
“书不错,颇有巧思,修行不提,带回去收藏倒是不错。
“就是三百两太贵了,不如卖的便宜些,我倒是可以考虑。”
顾觉缓缓合上书,装作面色平静,开口说道。
三百两还是太贵了,顾觉在药房这大半年的努力,扣去修行损耗也才存下八十多两的白银。
“那爷您开个价?”
摊主道。
“八十两。”
顾觉比划了一下。
其实还能压得更低,但是这本功法对于顾觉意义非凡,为保万无一失,顾觉还是拿出了全部的身家。
然而摊主却是苦笑叹到。
“这却是不成。
“我家小儿医术不精治死了一位权贵,将全部资产变卖给人赔偿也还差二百多两的银子。
“倘若交不出钱来,我家小儿便要被收入监中,流放南都。
“八十两银子,非我不愿,实在是不能啊。”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闻言,看着摊主满头白发,说着说着就几欲垂泪的脸,顾觉缓缓放下手中经书,熄了妙手空空的心。
“或许是此物与我无缘吧。”
顾觉叹了口气,看了看天时,已到既定的回程时间,转身离开。
行至黑市的入口,顾觉与两个浑身酒气的人擦肩而过,忍不住皱眉。
但凡来黑市的人没有不遮遮掩掩的。
这两人虽是披了袍子,但看身形一个胖一个瘦,加之浑身酒气招摇入市,要想在人群中将其定位实在是易如反掌。
敢于这般行事的人,也不知道是真有底气不在乎这些,还是真的蠢笨难当。
这两人太过惹眼,顾觉不欲生事,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
曾明畏畏缩缩地看着四周。
“庆哥,我俩为啥来这鬼地方?这里的人都凶恶得不行。
“我还听大娘说,过去有两个不懂事的小生闯进来,翌日外人进来就看到,两个人的尸体趴在地上,骨头都给人拆了个干净!”
王庆打了个酒嗝,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黑袍。
“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这东阳城里,哪个敢动我们王家的一根手指?”
“庆哥说的是。”
虽然还有顾虑,但此刻都已经站到了黑市的入口,曾明也不敢退缩,只好挤出个笑容,然后一咬牙,踩进了这阴风嗖嗖的地儿。
王庆缴了进门的费用,甩了看门的两个大钱,接着说道。
“刚才在桌上,你也就知道吃,眼睛都掉进旁边姑娘的胸口里了。
“没听到王然那小子不小心漏了口风么?
“这次家老的诞辰宴,他花了大价钱。
“福寿如意璧,望轩阁大师傅雕的,至少价值四百两的银子呢!
“你说他这是存着什么心思?
“不就是想在宴上压我一头吗?
“这风头让他抢去,以后老祖宗偏了心,下次再请春风楼的时候,我俩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四百两银子?”
曾明闻言直接咋舌。
“庆哥,我这口袋里挤个干净,也才一百多两的银钱啊!”
曾明一边哭着穷,一边小心打量王庆的脸色,深怕王庆自己的钱不够,将手伸进了他的兜里。
王庆摆摆手。
“你放宽心,要说对老祖宗的了解,谁还能比得过你庆哥了!
“福寿如意璧?
“下乘!
“俗气!
“要说老祖宗喜欢的玩意,还得从爱好下手。
“老人家嘛,总是注重养身,还得有趣的东西。”
这时道旁摊上的招牌吸引了二人的视线。
“修仙妙法,医家典藏,三百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