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梅笑道:“你只管去吧,路上小心。”
郑安雅等人一路向东,途经大小国家不下十个,终于到了渤海国。渤海国位于东洲大陆的最东边,因那一片海域被称为渤海而得名。从高昌国到渤海国,几乎横跨整个大陆,沿途各国的风土人情都有不同,看得郑安雅有些恍惚。她放下帘子,对坐在右手边的杜襄成道:“襄成姐姐,咱们这一趟出来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以前窝在自己国家那么多年,还以为天底下都一个样呢。如今看来,我们真是井底之蛙。”
杜襄成是郑安雅的随侍兼玩伴,约长郑安雅三百余岁,刚成年不久,生得俊眉朗目、身材高挑。因她与郑安雅自幼亲厚,又武艺精湛,此次作为副使兼护卫长一同出行。她听着郑安雅的话,笑道:“可不是嘛,之前我也见过一些邻国人,总以为他们男主外女主内太过另类,现在看来,天下各国都是这样,另类的倒是咱们高昌国。”
前方出现了高大的城墙,郑安雅忽然开口:“到临淄城了,好热闹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喜悦。杜襄成在一旁沉默不语。侍女归尺素觉察到她们有心事,但也不敢问。公主虽然年轻,却颇有主见,而且性格沉稳刚毅,饶是自己与她相伴多年,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不敢放肆的。
递交通关文牒后,一行人进入临淄城。渤海国是东域大国,临淄作为都城自然热闹非凡。郑安雅以往只听人描绘过大国都城的繁华盛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了。同为一国之都,临淄城比起高昌城何止强了百倍?更何况,人口只是其中一项最不起眼的差距,更令她感到震撼的是临淄的富庶和文明。这里的主街比高昌城宽阔数倍,当中是车行道,各式车辆络绎不绝,从装饰上能大概看出有官家的、富商的、还有外国使节的,纹饰繁琐而华贵,相比之下,她们的车队显得有些寒酸。车行道的外侧是人行道,人们衣着光鲜,其中更夹杂着不少奇装异服的外国人。临淄的百姓许是见得多了,根本不以为意,倒是郑安雅忍不住频频回头。再往外就是沿街摊贩和店铺了,商人和小贩们高声叫卖着许多她们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郑安雅有些乏了,她再次放下帘子,问杜襄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杜襄成道:“我们是外国使节,按照规矩,应该先去驿馆,递交文书给鸿胪寺,之后的事情他们会派人安排的。”
到了驿馆禀明来意后,驿丞迟疑半晌,为难地说:“贵使,实在对不住。按照惯例,外国使臣住南苑,大人您是高昌国使臣,也应当住那里,不过……”
杜襄成不解道:“怎么?南苑住满了?”
驿丞道:“不是不是,南苑有空房子,只是其他各国使臣都是男子,您几位全是女子,男女混居多有不便那。”
“这……”郑安雅问道,“我们一路上途经许多国家,也住过驿馆和旅店,从未听说过有男人住的地方我们就不能住啊。”
驿丞道:“那贵使路上可曾遇到一些居心叵测的男子?”
杜襄成恍然道:“哦……有,遇到过好几次。有试图偷窥的,也有扒窗户听的,还有尾随的,都让我打跑了。真是搞不懂这些家伙要干什么!”
驿丞道:“那到了我国之后,可还曾遇到过?”
杜襄成道:“倒是不曾见到了,昨天我们住的是客栈,左右房间住的都是女子。”
驿丞笑道:“这就是了,我们渤海国人称礼仪之邦,为保护女子在外的安全,大的客栈会单独为女客辟一栋楼出来,如果小的客栈只有一栋楼,就会把女客安排在单独的楼层,那一层是不许男子进出的。本馆也是如此,男人住南苑,女人住北苑。”
郑安雅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住北苑?北苑是什么人住的呢?那些女子也是外国使臣吗?
驿丞面露难色道:“贵使恕罪,在下斗胆建议几位前往北苑居住,只因那里住的都是女子。不过她们都不是官员,而是各地前来临淄的夫人小姐们,说白了就是来玩的。不怕您笑话,小人在此做了十几年的驿丞,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为使的呢。这实在不好安排,您看呢?”
郑安雅有些头大,她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不过一路上所见男子居多,她也想见见各国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于是便答应了。一行人住进了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