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教室的窗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无声的呐喊，穿透了闷热的空气，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余蝉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身子，目光静静地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树梢上，几只蝉正伏在树干上，翅膀微微震动，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她听得入神，仿佛那蝉鸣声中藏着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共鸣。

“蝉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一个夏天吧……”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她内心深处那些无法愈合的伤痕。蝉的生命虽然短暂，却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歌唱，自由地飞翔。而她，却觉得自己连这样的自由都没有。

她的目光渐渐模糊，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那时，母亲还在，曾经带她去听过一场钢琴演奏会。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的力量，也是她爱上钢琴的开始。她还记得，母亲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对她说：“小蝉，音乐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东西，它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学会了钢琴，就能像母亲说的那样，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可是，现实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幻想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①

余蝉的童年，是从一场噩梦开始的。

父亲是一个滥赌嗜酒的人，每次喝醉后，家里就会变成地狱。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哭泣，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恐惧的味道。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父亲的注意。

五岁那年，母亲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丢下她一个人，逃离了这个家。

余蝉还记得，那天早上，母亲蹲在她面前，轻轻摸着她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小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

母亲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余蝉想要抓住母亲的手，想要告诉她不要走，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转身离开，消失在晨光中。

她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心中还残余的火也逐渐熄灭。

从那以后，父亲变得更加暴躁。他不再只是殴打母亲，而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余蝉身上。她的身上总是带着青紫的伤痕，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十三岁那年，父亲喝醉后，侵犯了她。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余蝉蜷缩在床上，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想要逃跑，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小蝉，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爱你……”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余蝉想要尖叫，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她报了警。警察带走了父亲，可是在离开的那一刻，父亲却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你这个贱人！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贱人！是我辛辛苦苦的养大你，你和你那个贱女人一样，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余蝉站在门口，冷着眼看着父亲被押上警车，耳边回荡着他的咒骂声。

直到警车鸣笛而去，她的身体才开始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枯叶，随时可能被撕裂。

从那以后，亲戚朋友都不愿意接纳她，小镇上的人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她走在街上，总能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被她爸那个了……”

“真是可怜，不过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她妈跑了，她爸坐牢了，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那些声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刺进她的心里。她开始变得不爱笑，不爱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人。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孤独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找不到任何出路！

她努力的考上另一个城市的高中，新的环境让余蝉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她以为，离开了那个小镇，离开了那些流言蜚语，她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是，她错了。

直到那个恶魔的出现，让好不容易以为能逃脱命运的魔爪的余蝉，彻底的失去了希望。

那时候她才明白，这是自己的宿命，无论自己逃到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宿命总会追上她，并邪恶 告诉她，你逃不掉的。

余蝉从其他的小道消息听说过他的“事迹”——他已经侵犯过好几个女生，可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证他。

“余蝉，对吧？我可是早就听闻过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仿佛一条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蔼笑容、道貌岸然的面庞，此时此刻却是透着令人作恶的猥琐。

余蝉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她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他的声音像是某种诅咒，将她所有的希望都击得粉碎。

余蝉害怕了。她害怕再次被社会排斥，害怕再次成为别人口中的“贱人”。于是，她选择了屈服，任由那个“恶魔”将她拖入更深的黑暗中。

②

两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天，她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活着。她的内心已经心如死灰，唯一的希望，是图书馆里那个勤工俭学的男生。

他叫姜毅，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听人说他家境不好，所以他为了能赚取生活费，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每次余蝉在图书馆看到他时，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认真地看书，偶尔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看到他，余蝉才会感觉到，一直笼罩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寒冷此刻被尽数驱散，他只是坐在那，就已经让她灰冷的内心四季如春。

余蝉喜欢姜毅，喜欢他那认真看书的模样，喜欢他工作时努力的样子。

于是，她总是会故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为和他多待在一起。她不敢和他说话，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像是看着某种遥不可及的梦。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蝉鸣声在窗外慵懒地起伏，像是为这一刻的寂静打着节拍。

图书馆里少有的清静，而他像是鼓起了勇气，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嘴唇张了又合，最后憋出一句：“同、同学。我、我其实有话想对你说……”

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他慌忙的摘掉眼镜胡乱擦了擦，却把镜片蹭得更花。睫毛在凌乱的刘海下急促地颤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