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戚说完,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这么多年,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那天的事情,尤其是今年听说皇帝常卧病榻,更让他感觉有一个神秘的阴影覆盖在整个汉帝国之上,不敢泄露丝毫。
“天命……”
苏羿低念了两声,“莫不是他们……”
片刻,苏羿已恢复平常神色说道:“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不要泄露出去,如果被那个组织知道,就不是这次那么简单了,我会找一个富商来为你证明,你回去吧。”
“多谢先生,不叨扰先生了。”
周戚作揖行礼,转身离开院子,路过守在门口的儿子,瞥见周戚藏在衣袖里,用细绳系在手腕的扳指,说道:“戴上吧,可能这就是我们周家的宿命,轩辕敕令啊……”
待周家父子走远,苏羿放下稻草,对屋内喊了一声:“张霄。”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从屋内出来,此人是苏羿的徒弟张霄张伯渊,张霄提着一支黑檀木长枪,抱拳向苏羿行礼:“师父。”
“刚才周戚所说你都听到了吧。”
“是的,我会去孟津找出箕水豹,听周戚所说,他应是属于某个组织,而且,他们知道墨门并与我们敌对。”
“这让我想起来一个我们很久之前的老对手,你去调查一下。”
“是!”
“林玄,这一次你也去。”
苏羿对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少年道,林玄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义父,我……我不行……会拖累伯渊……”
“不要低估你的天赋,训练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去历练了。”苏羿说道,“你带上我的墨刀,和张霄一起前往孟津。”
林玄见难以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午后,林玄和张霄穿上黑色外袍,戴上斗笠,骑马离开了温县,向着孟津渡口而去。
“伯渊,你打算怎么找到那个箕水豹,孟津渡口的船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中午周晔又送来一些线索,虽然他父亲不敢报复,但还是暗中派人多次前去打探消息,可以确定箕水豹的身份是一个叫侯谌的船头,他掌控着十几条船,同时通过结盟的方式联合了大部分船头,是孟津渡口暗中的掌控者。”
“而且此人十分贪婪,经常载人到河中心时临时提高价格,不答应就杀人越货,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恶人,找到他,审问他,然后处决他,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不要紧张,有我在。”
“伯渊,杀戮只会带来更多杀戮,不如我们把他交给廷尉,让官府来处置。”
“如果他真的属于一个可以左右皇帝生死的组织,把他交给廷尉,也许第二天他就会从狱中出来。”
“那就交给羽林军或者西园校尉,他们负责保护陛下,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组织。”
“不能相信任何人,如今的大汉就如同一棵根部被虫蛀的大树,看上去还枝繁叶茂,但已经命不久矣。”
“可如今陛下已解开党禁,朝廷内有贤能大才,外有精兵强将,就算有叛乱也都很快被镇压,只要抓住这些企图谋害陛下的逆贼,大汉定会山河稳固,怎么能说……能说是命不久矣。”
林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出最后几个字,张霄摇头道:“汉室衰微已成大势,不是几个忠臣能改变的,如今许多野心勃勃的枭雄都已经看清了这一点,在各地招募自己的部曲,子墨,你就看着吧,如今的动荡只是序幕,真正的乱世即将到来!”
子墨正是苏羿为林玄取的表字。
林玄沉默半晌,握紧腰间的刀柄,坚定说道:“伯渊,我知道你向来聪明,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能预测未来,如果真的要迎来乱世,我会效仿春秋战国之时的墨者,贯彻正义,舍身行道!”
张霄轻笑一声,一抖缰绳,向前疾驰而去,林玄不知道这家伙又发什么疯,急忙加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