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宝玉脸上有为难之色,云儿忙又说道:“二爷心疼奴家,那就请二爷尽快救奴出了这个火坑吧!”
宝玉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这事儿只怕不能着急,还要徐徐图之才好……”
云儿听了这话本来期待的表情当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沉默片刻才说道:“是云儿想得太美了……奴家不过一个下贱娼妓,二爷却是国公府里的贵公子。宝二爷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呢……”
宝玉听了心疼不已,忙说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贾玑怼天发誓,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姐姐的意思!
我是真心想将姐姐救出这个火坑,只是……”
云儿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只是什么?”
宝玉咬了咬牙终于说道:“只是……一来我家里规矩也多,家教也严,若是让我老爷知道了我……”
云儿忙说道:“二爷!云儿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我云泥之别!
云儿也不敢想能坐着轿子进国公府。
我只求离了这里,在外头能有片瓦遮身,只要二爷得空了能来看看我,哪怕每日粗茶淡饭布衣荆钗也足够了!”
看着云儿一脸的真诚与期待,宝玉心中更是感动了:多么淳朴善良的姑娘啊!
她只是不想做卖笑的歌姬而已!
因问道:“却不知……给姐姐赎身要多少银子?”
云儿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忙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指头:“一千两!一千两足矣!”
“一千两……”宝玉好像一只鸡被捏住了喉咙。
“我是鸨母刚买回来的,还没赚到钱,若没有一千两,只怕她不肯轻易放手……二爷不会……不会拿不出这点银子吧?”
云儿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宝玉。
宝玉虽然不想承认,还是如实说道:“我……我手上还真没有这么多银子……”
见云儿的脸上马上又显出失望之情,宝玉忙又说道:
“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我就是借钱也要给你赎身!”
云儿忙又拜倒:“多谢二爷体恤!只是……虽然现在妈妈还没让我接客,若是时间长了保不齐会有那豪客许以重金,到时候……
云儿如今将身子给了二爷,再不想让其他男人染指,还请二爷尽快办成此事!”
宝玉说道:“你放心吧,我比你还着急呢!”
且说厅中酒席仍在继续。
听了院中的妓女唱了几首,贾珍便提议让柳湘莲也来上一段。
柳湘莲原系理国公柳家子弟,父母早丧,读书又不成,性情豪爽,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
最喜串戏,擅演生旦风月戏文,长得又俊俏,人都称冷面二郎。
柳湘莲笑道:“让我唱一个也不难,不过我唱了你们也都要将那拿手的曲子唱来才好!”
说罢果然唱了一曲。
等到云儿引着宝玉出来,正好赶上薛蟠在唱《探清水河》。
众人都被这独特的曲调和曲折的故事给吸引了,倒也没人注意宝玉来了。
薛蟠只是看了一眼,云儿悄悄递了个眼色,示意事情办成了,薛蟠也没理会。
一曲唱罢,众人都拍手叫好。
宝玉忍不住说道:“想不到薛大哥也会唱曲儿!”
薛蟠哈哈一笑:“瞎唱、瞎唱!哎,宝兄弟的酒可醒了么?快吃几杯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