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怪我们没通知你,想给你个惊喜……”
“我们在市北旖旎翠大酒店定了个大包间,想聚一聚!”
“人都差不多到了,就差你了。你可是这次核心人物,一定要来啊!”
听到这些话,沈筹当场石化。
惊喜?
我看是惊吓吧!
“歪,歪?沈筹你在吗?”
段老板那憨厚的声音再次传来,同时也带着一丝真切。
沈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们能不能取消聚会?”
他问。
“沈筹,你是不是有事情?前几天牌店里我就感觉你不对劲。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一定别自己扛着啊……”
老板似乎察觉到什么,立马关心起来。
“你们赶快取消!快!要么回家,要么拿东西堵上门!”
沈筹直入正题。说车轱辘话把自己坑了的事儿,他可见多了。
“为,为什么?”
老板很惊讶。
“接下来会发生信——”
刺啦刺啦。
还没等他把信号丢失四个字说完,通讯断了,手机只传出刺耳的猫抓玻璃似的噪声。
“……”
沈筹看了一眼表,下午三点十六分。
段老板和自己的牌友们在市北旖旎翠酒店。
沈筹记得那里。
上一世,那地方出现了一只可怕的传奇生物蜘蛛。巨大的罗网将马路遮蔽,短时间内残害了数百名幸存者。即便人类军队出马,也付出了三辆坦克和两只战斗小队的代价。
段老板和肖红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算是我害了他们吗?”
沈筹低语,可拥挤的房间内无人回应。
他突然想起过往,那是自己第一次来精海市打拼的时候。
外地人,口音怪,人生地不熟的单纯大学生,理所当然被黑中介骗的体无完肤。
当时,沈筹很饿,肚子咕咕叫,身上却只剩下了两毛钱。
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儿。
那是一股调料,肉和米饭的混合味道。他终于忍不住了,顺着香气扎进来源的门扉,把开店的老板吓了一大跳。
后者见他这么饿,一眼就想通是咋回事,伸伸手,把自己刚打开的猪脚饭推给这个清澈到愚蠢的大学生。
接着,老板说自己姓段,喜欢打万智牌。
“精海市啊精海市,小伙子你可知道精海二字哪来的?”
老段问。
“不知道。”
沈筹一边大口大口咀嚼着米饭,一边用筷子往嘴里扒拉菜。
“嘿嘿,精卫填海嘛。小小的精卫却想要靠力量填满汹涌的大海,取这名字啊,是为了歌颂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哩。”
老板笑了笑,递给沈筹一瓶冰红茶。
“不论外地人还是本地人,不论贫穷还是富裕,都是精海市的一份子。我开这牌店,就是希望能用这游戏联系起来每个人。”
老板说着,让这个对卡牌游戏从不感兴趣的少年人出了神。
“……”
沈筹沉默了,纠结和冲动仿佛要把他撕裂。
他想去救人,可再活一世,他真的不想冒险送死!
沈筹上一世只活了两年多,打败了百分之八十的人类,吃过垃圾和树皮,杀过灵俑和奥扎奇,可最后却还是死了。
死的感觉很痛苦,很难受。
死亡前的感觉则比死亡本身折磨许多。
他有过好几次濒死的经历。倒在血泊中,宽大的伤口流出滚滚鲜血,病菌顺着伤口把神经撕裂,生命力的流失让黑暗吞噬了眼前的每一丝光彩。
末世的一切没有让他变得麻木,相反,每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都让他更怕死。
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美好,悲伤。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仁至义尽了,已经仁至义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做的已经够好了,”
沈筹推开面前的一堆罐头,试图找些东西转移注意力。映入眼帘的,却是店长送的那一盒Fvt。
From the vault。
封面上,几位纯净的美丽天使正挥动着翅膀,在空中摆出优美而又神圣的姿态。
“我实在是不想死……”
沈筹说出话来,双腿却悄悄迈动起来。
他在物资堆满了的库房内绕着圈,每绕完一圈,身上就会多一件战斗用的装备。
上一世,有漂亮的女明星说自己喜欢他,想给他生十个孩子,却在自己仇家找上门时候毅然决然暴露沈筹的行踪。
上一世,自己成为旅法师后意气风发,戛然回首却发现挚友和恩人早已牺牲,自己一人走在成长的路上。
上一世,他挣扎过,爱过,恨过。他因为挚友的死哭了三天,又曾因为被陷害,挥舞着园艺铲向仇人奔跑。
“唉。”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库房门口。重重防御打开,精海市午后盛大且清冷的日光打在全副武装的身上。
“我想活着……”
“但我也想保护我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