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身穿黑色狰狞盔甲的少年出现在他身前。
苏尝拉开拳架,胸腹之间那口金色蛟龙猛然摆尾向前。
他挥出一拳,如铁骑凿阵一般,自下而上的猛击向半空中老猿。
这一拳的拳意,较之他还未铸全金身之前,要更为狂放不羁,汹涌奔腾。
在这拳击出的那一瞬间,仿佛重甲独骑凿入敌阵一样,以一敌万,要将那老猿从头到尾的凿穿!
老猿看这鬼魅般出现的苏尝,脸上紫色气机再度一闪。
随后他拳锋不避不善,直直砸向阻拦在前的铁甲少年。
一人一猿,一拳互换,砸中各自胸口。
两声让人牙酸的轰鸣声过后。
老猿借力翻身落在廊桥下的溪边。
他双脚立足之处,出现两个大坑,松软的春泥也被他踩的四处飞溅。
这个魁梧老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哪怕天生异象,最是皮糙肉厚的他,接下少年那一拳也并不是很轻松。
要知道他那一身自带的皮毛软甲,经过他炼化之后,就是被寻常的仙家兵器劈砍,也只能弄出一两条细微伤痕,伤不到他的内里。
可现在,他摸了摸被那少年一拳凿中的心口,那里竟然青淤一片。
老猿的目光阴沉的看向桥上的少年。
廊桥上的苏尝轻轻抬腿,将自己陷入廊桥半寸的双脚拔了出来。
因为一个敦实汉子出现在了身边。
所以他根本没去管目光阴森的老猿,而是蹲下身去查看那个大头少年。
刚才被一拳打的三魂四魄都出了窍的刘羡阳,此刻终于回过了神。
他哼哼唧唧的冲甲胄少年喊,
“疼!苏尝,我胸口好特么的疼!”
“能喊疼,就证明你还活着。”
苏尝一边催动劲气给这个大头少年疏通经络、化着心口处的瘀血,一边跟他言笑晏晏,
“而且你不是说你老刘最稳重如山了吗?你挨卢正淳他们打时,吭都不吭一声的风范呢?”
刘羡阳只是继续哼唧不说话,心中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吹出的牛皮被拆穿而感到丢脸。
反正在自家兄弟面前,他刘羡阳一向也不要什么脸。
苏尝与刘羡阳对话时,眼中还有一丝笑意。
但当他看向不远处还在徘徊,不肯就此离去的老猿时,眼神中就只剩下冰冷一片,
“我给你打回来了一拳,一会儿再替你多还几拳。”
刘羡阳听到这话时立马来了精神,不再眯着眼装死了,
“苏尝,俺老刘刚才可也还手了,你看见没,我一口唾沫就啐了那个狗屁神仙一脸!”
“行行行,你这个坦克嘲讽的到位,让开我来c,一会给你算上KDA。”
穗?剋敌哎?
这都是什么东西。
听到苏尝又在说怪话,没听懂的刘羡阳只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一边的阮邛听的实在有些不耐烦,
“你收拾不收拾这头杂毛畜牲,收拾不了就让我来。”
“谢阮圣关心,杀猴焉用宰鸡刀,这种杂种畜牲,我来就够了。”
说完这两句话的苏尝,根本没给这位兵家圣人回过味的时间,就立即转个话题问道,
“阮师傅,刘羡阳他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了吧?”
“那是自然。”
阮邛点点头。
他在看见刘羡阳走过廊桥时就已经认下了这个徒弟,当看见后者在挨了一拳后还有胆去啐老猿一脸。
就更是直接确定了自己开山大弟子的人选。
“那还请您看好您的徒弟。别落下什么治好了也流口水的病根。”
再次看了一眼刘羡阳后,苏尝便闪身来到了正阳山老猿身前,
“有两位圣人坐镇,你敢在小镇大打出手,只会死的更惨。
不妨跟我先比比脚力,看我们谁先进山。”
老猿并不知道齐先生此刻已经身处莲花洞天。
闻言他看了看天,仿佛那个坐镇此地的儒家圣人就好像在天上俯瞰。
随后他又望了望廊桥上的阮邛,眼神里有些忌惮。
不过这头正阳山老猿,虽然忌惮,但也并没有多少畏惧。
因为它觉得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齐静春,是绝对不会轻易对它出手的。
若是齐静春敢插手,它就敢把这位儒家圣人撞个稀巴烂。
便是眼前的阮邛出手,真惹恼了它,大不了就现出千丈真身,也要与之一战。
不过事情毕竟还没有到这种万不得已的地步。
于是这头老猿冷哼一声,只是站在苏尝身后一步。
那意思就是我让你一步先行,也能轻易把你撵上。
苏尝忍住不去给这头眼高手低的老猿,科普龟兔赛跑的故事。
毕竟他也不想拿故事里的乌龟来自比。
懒得废话的甲胄少年脚下一蹬,身影瞬间飘远。
老猿也开始狂奔,势若奔马,在洞天压制下,仍一步就能闪现出丈余距离。
其肉体之强横,确实罕见。
留在廊桥上的阮邛对于这个一开始就输,让一步只会输的更惨的老猿摇了摇头,
“又是个无知又短视的山上神仙。
怎么进入这片洞天的宝瓶州山上神仙,实力稍微能看的,都这般又蠢又让人讨厌?”
随后他又想到了苏尝刚刚对他说的那几句话,这位兵家圣人的叹息声立止。
终于反应过来的阮邛,跟早就明白过来的刘羡阳大眼瞪小眼。
“这家伙是不是从那句杀猴焉用宰鸡刀开始,就把咱师徒俩一起编排了?”
刘羡阳点点头,随后又立即摇摇头。
他没觉得苏尝在编排他,只是觉得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
毕竟苏尝的嘴要是真气人起来,能把某位少女剑仙都气吐血,怎么会像这样委婉柔和。
阮邛可一点都不觉得这话里藏针的甲胄少年柔和,只是左思右想自己哪跟苏尝闹过矛盾。
随后他终于想起自己曾在青牛背上对少年问候时的视而不见。
这位兵家圣人一拍大腿,砸了砸舌,
“嘿,这小子,还挺小心眼!”
刘羡阳这次只有点头没有摇头。
从他小时候认识苏尝起。
他就知道这家伙马…心眼小,爱记仇。
不过有一个爱记仇,有仇就报的朋友。
刘羡阳觉得这是件顶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