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赵七身心疲倦,再也没有办法继续逃亡的多余气力。
又恰逢,诸圣山追杀而至。
无奈之下,传授剑法,传授心法……
当探查到陆煊百脉俱通,天生武脉时,他才明白,陆煊便是素玉真留下箴言中的小师弟。
陆煊。
剑炉,第十三位弟子。
一切的一切,只能用‘道法自然’来形容。
吕念霜上下打量着陆煊,狐疑望了望赵七,问道:“阿七!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赵七龇牙咧嘴的点头,他又被砸了一拳。
“原来这样啊……”吕念霜旋即转身,望着不远处的李承泽,豪迈道:“三皇子殿下,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一起商量一下?”
闻言,李承泽心中大喜,吕念霜一句话直戳心窝,他正有此意。
然。
内心虽狂喜,但面色却没有任何表现。
他沉默不语,攀沿上车辕,半靠在车厢上,眸光低垂,细细揣摩着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首先,吕念霜的到来,赵七是断然不会出手了,他的性命自然无忧了。
其次,吕念霜如此说话,意味着剑炉不愿得罪大褚朝廷,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此一来,李承泽在这里面便有了太多的操作空间。
从而。
去谋求更多的利益。
比如……他的眸光不经意的瞥了眼邓凰漪。
无论如何,真凰都必须要掌握在手中。
那是他绝地翻盘,可以在皇城堂而皇之,不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做人的机会。
将一切想通后,他开口。
“赵七逆臣之举,我可原谅,但……”李承泽抬起手,指向邓凰漪,目的明确道:“我要得到她!”
“不行!”
陆煊立时开口,他不知道李承泽为何要邓凰漪,但本能觉得这里面绝不会有好事。
且。
他在李承泽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股极其癫狂的意味,邓凰漪若是交给她定然不会有好的结果。
被一口直接拒绝,李承泽并不恼怒,神色无波,甚至视线都不曾看陆煊,而是望着吕念霜。
他心中清楚。
在座的诸位,无论是剑炉众人,亦或是已方三人,能够做出决定与判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只有吕念霜和自己。
“你听见了,这件事,我小师弟已经拒绝了。”吕念霜摊手道:“所以……换一个?”
“换一个?”李承泽咧嘴狞笑,不愉快道:“你觉得可能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三皇子殿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想要的大概率是得不到了。”
吕念霜不卑不亢,铿锵道:“当然,三皇子殿下若是心生不满,想要强抢,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就行。”
语毕,站立在他旁边的蒙眼黑衣男人上前一步,站在剑炉众人的面前,本抱在怀中的三尺锈剑被他攥紧在手中。
铮然一声,三尺锈剑直插地面,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如同一副墙,大有一言不发就拔剑斩敌的意味。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凝结。
李承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好似早已经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的确。
论战力,他比不上剑炉众人。
仅一个赵七,十一境的剑修,便足以让他们抵抗不住,更遑论还有一个瞎子苗锈。
‘锈剑’的名头很大,修道天赋虽然比不得赵七,但也是一位实打实的九境剑修。
据说,苗锈可随时踏入十境,但不知为何始终卡在九境。
战力方面不行,不意味着其他方面,李承泽同样没有优势。
天下很大,四境很广,庙堂与江湖,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来不是唯一论,而是无数种。
更何况。
李承泽的身后站着的可是屹立万年的大诸王朝。
他有足够的底气,应付所有突发情况。
被拒绝,李承泽面色淡然,没有恼怒,而是轻声道:
“趁着尚有商量的余地,我劝你们考虑清楚,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对剑炉可不会有什么好处,剑炉可抵抗不了大诸铁骑的践踏。”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
旋即道:
“赵七刺杀我父皇,剑炉为寻求自保,可假意将赵七逐出师门,断绝来往,这样的方法,只能有一次,不可能次次皆可。”
“对于刺杀一事,朝廷已经对剑炉心生不满,很多次想要抹除剑炉,但一直没有找到出手的理由。”
李承泽笑了笑,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今日赵七再次行逆臣之举,我想……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这番话说完,李承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点到为止。
说话的艺术魅力。
常年在庙堂权谋场中厮杀的年轻男人,非常懂其中的道理。
接下来。
他只需要静心等待事情的发酵,积淀酝酿……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可。
这个过程想来不会很久。
这番话过后,山道上的剑炉众人已陷入了沉思。
李承泽知道,他们在仔细思考其中的利与弊。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说的很不错,句句在理……”吕念霜从沉思状态中退出,盯着李承泽,认真道:“非常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分析,让我们避免了很多烦恼。”
“不用谢……”
听到这番话,李承泽嘴角上扬噙着浅淡微笑。
他知道。
事情正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这很好!
只要吕念霜做出决定,审时度势,将真凰交给他,那么未来的一切,都可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可徐徐图之。
但很快——
他的笑容凝固。
因为,他听到了超出他内心预料的话。
“大诸铁骑如钢铁洪流,天下任何一座圣山教统都无法抵抗大诸铁骑的踩踏,若是换作旁人,定然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向你低头……”
吕念霜声音轻缓,却铿锵充满嘲讽道:“但剑炉不是旁人,大诸铁骑固然可怕,并不代表着剑炉会畏惧大诸朝廷。”
李承泽听着这番话,面容阴沉,牙关紧咬,腮帮子僵硬。
他在压抑着胸中的愤怒!
吕念霜所说的内容,等同打断了他一切幻想与计划,将他再次拉入残酷的现实中。
吕念霜却对此恍若无觉,继续说道:“这座天下,条条框框,约束着许多人,所谓规矩,所谓律令,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框架约束,但只要实力足够,一剑便可将拦在身前的所有事物挑开!”
李承泽拢在袖中的双手攥紧,指节发白,静静地听着吕念霜的话,胸膛呼啸的愤怒如脱缰野马,无法止住。
“看来,你们已做出决定,是断然不会各退一步,决计要鱼死网破了?”
“没办法……”吕念霜伸了伸懒腰,平静道:“谁让我那个刚入门的小师弟不愿意答应你的条件,那剑炉就只好满足他的要求了,哪怕,即将会面对大诸铁骑的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