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恭叔面色无法淡然从容,喉咙滚动,一脸不可置信。
十一境!
数个呼吸间,赵七的气息竟然在向着十一境不断攀升!
“刺杀父皇失败后,他不是有大道伤在身,怎么还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便是李承泽也难以相信,赵七承受一道大道伤,自身修为竟然没有半点被削减,反而向前精进一大步。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须知,天下四境,广袤辽阔,大诸皇帝能够安稳端坐在真龙宝座上,绝不是泛泛之辈。
大诸皇帝,乃是整个天下的至高,站立在庙堂与江湖的巅峰,自身修为早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一境,俯瞰天下所有修士。
若是配合真龙宝座和皇玺的加持,身在中州皇城之内,大诸皇帝可算是人间最强者。
赵七身上遗留的大道伤,是他在行刺皇帝时,被大褚皇帝所留,这样的伤势,能够不死已是极为幸运,怎么还会有精进的可能。
然而,眼前的事情不容辩驳,不得不让人相信,赵七此刻的确是向着十一境不断攀升。
赵七的身上,道元不断被消耗的同时,也衍生出炽盛夺目的剑气,观其模样,宛如一柄亟待出鞘的剑。
狂风急骤——
战斗发展到现在,陆煊始终都在注视,见到赵七此刻的变化。
他忽然想到,赵七在义庄曾跟他说过,行刺大诸皇帝后,他的身体生了意外,有大道伤,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现在——
陆煊看着气息逐渐攀升的赵七,他知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一次出手的机会。
赵七要出手了!
他要用手中的剑,斩断一条皇室血脉。
他要用手中的剑,斩断束缚天下的规矩。
气息逐渐攀升,愈发恐怖绝伦,被传唤而来的护道者面容沉重。
他将背负在身后的巨斧攥紧在手中,一瞬之间,气息攀升到极致。
于是——
这方天地,十境之上的气息呼啸,天地好似骤然昏暗几分,变得极度压抑。
黑暗浓郁,宛如有仙人在天地间泼墨。
倏忽。
一双眸子,爆绽出灿金光芒,自护道人的身后睁开。
如同烈日,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
驱散黑暗,如神明俯瞰人间众生。
灿金眸子中,星海沉浮,蕴含有无上大道真意,纵横肆虐,诸多异象尽在眼中。
狂风当中,赵七默然的望着这一幕。
然后。
他抬剑。
然后。
他挥斩一剑。
然后。
一切像是刚开始,一切又像是突然结束。
然后。
那双在天穹倏忽睁开,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灿金眸子,就这么的炸碎,烟花般绚烂。
从天穹极目俯瞰,就像是昏暗天地当中,骤然划过一线光明,切开黑暗。
然后。
轰然烟花炸开。
笼罩天地的黑暗随之消弭。
待到视线恢复明朗,被传唤而来的护道人半跪在地,他手中的双斧皲裂破碎成三四截。
而在他的胸前,一道炽盛剑光逐渐收缩。
待到消失。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殷红鲜血,他的胸膛,被赵七的一剑切开。
鲜血滴答掉落在地。
“恭叔……”
李承泽瞳孔收缩,这件事让他难以接受,不远万里传唤一位护道者前来,只是为了杀了赵七。
不想——
仅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皇室护道者,地位尊崇不可谓不高,实力天赋不可谓不强,足以让天下很多人心生忌惮,可惜……我只一剑。”
赵七抬起脚,一步步走,行走之时,身躯竟然有些许虚浮而摇晃,身如柳絮,好似随时会倒下。
然而。
却无人敢小觑现在的他。
因为。
他随意的一剑,便斩的十境皇室护道者失去了战斗力,周身散发出来的炽盛剑气,导致周围虚空都产生了些许扭曲。
李承泽瞳孔收缩如豆,僵硬在原地。恍如见到世间极致的恐怖。
他确信无疑。
此刻的赵七,的确是达到了十一境的水准。
不然。
何以随意的一剑,就可以让恭叔丧失战斗力。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李承泽而言,这是极其致命的消息。
赵七乃王朝逆臣,手中之剑,胆敢向大诸皇帝挥剑,自然也敢对他。
恭叔已经丧失战斗力,无力再庇护他。
而赵七。
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器,炽盛剑气直冲天穹。
如此局势,形势急转直下,脱离了李承泽的掌控。
本以为。
传唤恭叔,一位十境皇室护道者,天赋才情不弱于赵七,足以应付身体发生意外,有大道伤在身的赵七。
不曾想。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般。
恭叔不敌赵七,一个照面,丧失战斗力。
且。
他的性命也被赵七拿捏在手中,可以随时抹杀。
李承泽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他想过动用自己拥有的最大权限,再次传唤一位更强大,栖身在皇城底下最古老的护道者前来。
冷静细细想来,若是当真这般做法,最终结果,依旧不会发生改变。
赵七此刻的修为实打实的十一境,天下罕有敌手,即便再次传唤,有最古老的护道者愿意前来。
从皇城赶到这里,不远万里,只是瞬息时间。
然,就是这瞬息的时间,也足够赵七将他杀死!
十一境修士杀人不用瞬息。
李承泽额头冷汗直流,汗浆在一瞬浸湿后背,此刻的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胁迫。
身为皇子,即便在朝堂之中,有诸多人对其不满,但顶多也是疏远与背后议论。
何曾有人胆敢如此堂而皇之要谋害皇子的性命!
而赵七,却正要行这样的举措。
且。
此地无一人可以阻拦他。
在李承泽一筹莫展,急得焦头烂之际,灰蒙天穹之上非常突兀传来一道呵斥训斥声。
“赵七,你能耐了,对大诸皇帝出剑,引起天下人的追杀还不够,现在还想杀死一位皇子!”
听到这话,精神紧绷的李承泽身子险些一软,他扶着车厢,让自己不至于狼狈瘫倒。
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
他知道。
自己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