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道:“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湖上的一个渔翁竟也会唱。咱们瞧瞧去。”
杨澈道:“朱敦儒的词也是写得妙的,有人知道也不怪。”
四人划桨过去,只见那渔人也收了钓竿,将船划来。三条船渐近了,相距数丈时,渔人道:“湖上喜遇佳客,请来共饮一杯如何?”
黄蓉听他吐属风雅,更是暗暗称奇,答道:“只怕打扰长者。”
那渔人笑道:“嘉宾难逢,大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畅人胸怀,快请过来。”
数桨一扳,三船已经靠近,并作“人”字系在一块。
四个少年跨上渔舟船头,与那渔人作揖见礼。那渔人坐着还礼,说道:“请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请四位恕罪。”又见了水泊兄,先吃了一惊,道:“好大香獐!”
杨澈笑道:“他是我兄弟。”
那渔人道:“小兄弟与獐为友,真有几番魏晋风骨。”
众人一齐笑了。四打量那渔翁时,见他约摸四十余岁年纪,脸上枯瘦,似乎身患重病,身材极高,坐下也有七尺九寸。船尾一个小童手中拿着葵扇在煽炉煮酒。
四人当中,杨澈年龄最小,辈分却最大,便先道:“在下姓杨,这几位乃是穆、郭、黄三个兄弟。”
黄蓉作揖道:“一时兴起,在湖中放肆高歌,有扰长者清兴。”
那渔人道:“客气了。在下姓陆。四位小哥可是今日首次来太湖游览吗?”
郭靖道:“正是。”
那渔人又唤小童取了下酒佳肴,斟酒劝客。酒杯菜碟,尤其十分精致,宛然是豪门巨富之家的物品。
那渔人斟了酒来敬,众人闻了酒味,醇香无比,定是好酒,便饮了。那渔人连劝五七杯,杨澈就有一点不胜酒力了。众人皆知杨澈他是一饮就醉的,黄蓉便笑道:“先生,我这兄弟已有醉意,我们陪你来喝。”
杨澈轻倚在穆念慈肩上,俊脸微红,若桃花一般,已有醉意。
那渔人见杨澈醉意朦胧,不禁笑道:“这位小哥倒是性情中人。”
黄蓉等人也跟着轻笑起来。
此时,湖面微风轻拂,水波荡漾,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渔人的小童依旧在船尾安静地煽着炉火,酒香四溢,气氛宁静而祥和。
那渔人又谈论了《水龙吟》,黄蓉一一答了。
两人谈得投机,那渔人十分畅快,郭靖与穆念慈不懂诗词,在一旁倾听,心里甚是钦佩。杨澈虽然也能赏析几句,却因醉酒而不敢多言,便也静静倾听。
而水泊兄这只香獐哪里耐得住寂寞?便又下水去捉鱼了,连捉了十数条,甚么鲤鱼、鳜鱼、草鱼都有,还有四条红色大鲤,众人都笑了。唯杨澈知道它捉鱼是想请黄蓉和穆念慈做一碗鲜鱼汤来醒酒的。
那渔人笑道:“怪道杨小哥以它为友,原来如此神异。”
杨澈半醉半醒,迷糊地道:“那是,它还能救我命呢!”说完,张口望湖中大呕酒气众人见状,皆有些忍俊不禁。
穆念慈轻轻拍着杨澈的后背,眼中满是关切与无奈。
黄蓉则笑着调侃道:“他这一醉,倒是把平日的稳重都丢了。”
郭靖道:“常听他言自己酒力不佳,没想到两三杯就醉了。”
此时,微风渐息,湖面如镜,倒映着众人的身影。那渔人看着杨澈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舍下就在湖滨,不揣冒眛,想请几位去盘桓数日。也好为这杨小哥醒醒酒气。”
黄蓉眼睛一亮,笑道:“如此甚好,那就打扰先生了。”
郭靖与穆念慈对视一眼,也微微点头。杨澈虽醉意朦胧,却也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渔人大喜,命僮儿划船回去。
到得湖岸,天已全黑,郭靖道:“咱们先去还了船,还有匹坐骑,寄放那边。”
那渔人微笑道:“这里一带的朋友,都识得在下,这些事回头让他去办就是。”说着向那僮儿一指。
郭靖道:“小可的坐骑性子很劣,还是小可亲自去牵的好。至于师……咳,杨兄弟……”
那渔人道:“就先同我去吧。”
三人点头,并无异意。一来有水泊兄在,它武艺高强,便是梅超风也难以取胜;二来杨澈虽醉,但武功仍是四人中最好的,哪里这么容易被人谋了?
于是小童跟着黄蓉、郭靖前去还船取马,杨澈、穆念慈和水泊兄先同渔人至其住所。
且说杨澈与穆念慈先至了渔人庄院,只见前面楼阁纡连,宛然是一座大庄院。只见到了一道木桥,就有几个仆人来搀着渔人上轿。那渔人道:“这几位是我贵客,这几位是我贵客,不可怠慢。”
仆人们连忙应是,恭敬地引着杨澈与穆念慈往庄内走去,安排了住处。穆念慈又借了厨具,把一尾金红大鲤鱼杀了,做了一碗醒酒酸辣鲜鱼汤来。
杨澈迷迷糊糊间闻到了鲜鱼汤的味道,胃里的不适稍稍缓解了一些。穆念慈温柔地扶起杨澈,轻声说道:“来,把这汤喝了,会舒服些。”杨澈听话地喝了几口汤,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
片刻后,有人来请。这人约么二十来岁,身穿熟罗长袍,背厚膀宽,躯体十分壮健。那人道:“晚宴已设,二位的朋友也来了,家父命我来请二位。”
穆念慈抱拳道:“多谢兄弟,尊姓大名?”
那少年道:“在下贱字冠英,请两位直斥名字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