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几人就要合围上来。
万分紧急之下,却有一把声音高喊着向这边奔来。
林超英满头大汗,带着两个警察,挤进人群中。
原本紧张的许霆东余光瞥见几个蠢蠢欲动的大汉,又慢慢退入了人群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带着大檐帽,穿着绿色警服的警察威严十足,了解完情况,很快就压着贼人走了。
84年开始了新一轮的严打,贼人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见没了热闹,围观的人群才慢慢散去,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远远盯着许霆东。
喧闹的站前广场,俨然一个危机四伏的森林。
少年人理了理背包的肩带,对出手相助的林超英点点头。
对方从衬衣领口拿出一包特美思,给许霆东递了一根。
虽然林超英方才帮了他,可是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为妙,客气的摆手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哦,不抽烟的倒是少见。”林超英自顾自点起烟,吐出滚滚烟雾。
“大哥,多谢你,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林超英向四周瞪了瞪,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才不情不愿的离去。
“唉,小事,我在这一带也算有点面子,他们老大见了我,都要叫一声超哥。”
“上下沙的?”许霆东脑海中有模糊的记忆泛起,他依稀记得,几年之后,有个从上下沙走出来的狠人,也叫啊超。
“嗯,你怎么知道,这会好多双眼睛盯着你,你自己小心。”
两人一阵胡侃,很快熟络起来。
见对方既豪爽又实在,许霆东也不再端着。
“小兄弟,你要是想回来开厂,我可以帮上忙。”
“那到时候就麻烦林大哥了。”
顾佳琪还有些惊魂未定,催促许霆东启程。
林超英见此,识趣的留了电话号码便离开了。
二人又拦了一辆出租,对方才的小插曲,许霆东倒是不以为意。
他透过车窗,眺望着这片工地林立,沙尘滚滚的热土。
近几年,因为国家从计划向市场过渡,物价波动很大。
人们慌乱的适应商业时代的到来。
也伴生出许多冒险家、狂徒、骗子、商业奇才。
司机见上车的两人都是小年轻,开口搭话也十分随意。
“老板!做什么生意的?”
“服装!”
“哦!那你怎么不去东门或者沙头角?而是去上海宾馆?”
此时的深城,东门老街与沙头角都充斥着大量舶来品,玩具,衣物,电子产品,合法进口的,非法走私的,应有尽有。
“谈生意!”
他选择的尾单销售地,并不是紧靠香江的深城,而是更远一些的羊城。
原因很简单,一来,铁路运输成本比海运高出不少,二来,此时的深城还有关口,内陆的批发商大都到香山的沙溪或者羊城的高第街进货。
许霆东从一开始,便打算将渠道与通路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做得长久,而且,也容易把规模做起来。
他相信,自己以港岛为依托,整合两地资源,绝对大有作为。
正如经济学家凯恩斯所言,一个国家的经济曲线,终由人心欲望曲线决定。至少在这一刻,这话是正确的。
人们宣泄着被压抑已久的欲望,以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成就自己的金钱梦,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踏上祖国大陆的土地,这种真切的,时代洪流滚滚向前的澎湃感,才正式汹涌蔓延进许霆东心头,他低声呢喃了一声。
“你好,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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