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国公有退兵之意,斗山言有一人对封城主将或许有所了解,晴国公问斗山是谁。
斗山道:“此人就在我军中,乃方士由登也。”
晴国公怔了一下,随即道:“想起来了,走,我陪大将军一起去看看。
入得晴国军营刑狱,晴国公屏退守卫,至由登栅牢。
由登在栅牢里喝着小酒,吃着烤肉,好生自在。见晴国公与斗山来,急忙起知施礼,道:“见过国公,见过大将军。”
晴国公扶斗山坐下,然后自个儿坐到了由登的对面。
晴国公道:“几个月不见,先生胖了许多,气色也还不错。”
由登拱手揖道:“国公与大将军都明显瘦了,也憔悴了许多。不过晴国军营伙食不错,还得感谢国公照顾,别说养老夫个人,就算是养头猪,也未必长得有老夫胖。国公前来,是让老夫走吗?老夫可不走,国公这儿的条件,纵观天下,那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晴国公施了一礼,道:“先生说笑了,前番对先生多有怠慢,此番前来,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由登说道:“指教不敢当。国公前来,定与封城有关。”
晴国公道:“然也。”
由登说道:“莫说晴国大军攻封城三个多月未攻不下,就算是攻三年,三十年,也攻不下。世人虽称大将军为‘智将’,但在封城主将面前,如孤星对皓月,腐草比流萤。”
斗山道:“愿闻其祥。”
由登说道:“老夫年轻时曾游历天下,路经东昌府,曾遇到一个公然卖军火的家伙,这并非那家伙胆儿肥,而是东昌府营商环境实在太好,军火一条街可并非浪得虚名。那家伙摆了很多的长矛与盾牌在街上叫卖,一边叫卖一边说‘我这矛无比锋利,什么样的盾牌都刺得穿;我的盾牌很结实,什么样的矛都刺不穿’。当时我感到非常有趣,问了他一个拷问灵魂的问题‘似此,既然你的矛那么利,你的盾那么好,那么用你的矛,来刺你的盾,会怎么样呢’?那人听罢,久不能言。然后支吾着对我小声说‘你是来砸场子的吧,要多少保护费,直说,如果你真敢要的话,恐怕你会有大麻烦了,因为我已经交过保护费了,而且你不止一个麻烦,我的保护费不仅仅交给了官方,非官方的也交了好几份’你看着办吧。”
由登说罢,停住了。
晴国公道:“如此自相矛盾,然后呢?”
由登道:“然后,然后我怕被找麻烦,就像那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走开了。”
晴国公与斗山闻罢哈哈大笑。
由登也笑了。
晴国公道:“先生之言,莫非所指我晴国大将军斗山为矛,汤国封城主将为盾?”
由登笑道:“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这个意思。矛之用久,必钝;盾之用久,必薄。斗大将军似矛非矛,封城守将似盾非盾。唯一不同的是,老夫今日所言这盾的材质与矛相同,且用数百倍于矛,似此,高下立见,强弱便知。”
斗山问道:“那敢问先生,封城守将,究竟是谁?”
由登道:“几十年前,戎狄十五国联军共率大军六十万,西出崤山,一路东进,所向披靡。然而到齐国东昌府时,却停了下来,无论如何攻城,就是攻不下来。戎狄十五国联军攻东昌府十年,依然无法攻下。东昌府守城主将早在戎狄十五国东出之初,已率军民环东昌府就地修筑环形工事,方圆数十里,向下掘地二十米,引黄河之水,渐成环城湖,世谓东昌湖,成东昌府护城屏障。守城主将,世称‘仁将’,其所守城池,无一被攻破,凡此人守城,无论是何战事,守城军士无一人伤亡,守城不损一兵一卒之举,故有‘仁将’之称。戎狄十五国联军见攻城不成,不得不退兵。老夫不说此人谓谁,想必二位已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