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心太复杂,事情才会变得复杂,依我看,顺其自然比你绞尽脑汁想什么法子都强。”
李永成开始专心抽烟,不再做声,不是他无言以对,是今天没有心情和白玉凤贫嘴,只想和她商量正经事,但后来发现和她说得再多那也是对牛弹琴。
他还没有离开枫树镇的时候心里确实酝酿一条不知是否万全
之策。
李川博以为自己长大了,李永成以父亲的威严在儿子面前已经失去作用,他没有能耐左右得了儿子的自由,但他觉得三月花可以。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物降一物,李永成完全相信三月花有这个能耐降住李川博。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婚姻也不列外,也得讲个先来后到,三月花不见得是一等一的好媳妇,但是苏卿雪更不能拆散别人已经建立起来的事实婚姻来上位,在农村,苏卿雪首先就是道德上的沦丧与败坏,他不容许在李家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发生,不管自己想的是否万全之策,他必须借助三月花的手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李永成现在最害怕的事就是苏卿雪也为李川博生出个孩子来,农村人至今作兴人多力量大,他儿子目前哪有这个能力呢?李永成气急败坏地拨通了三月花的电话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口气告诉三月花家里有点事,需要她回来商量。
在舔犊情深的感召下,三月花带着一颗对爱情冷却的心和行色匆匆的脚步来到欢堂镇。
立秋时节,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肆虐的秋老虎在这场雨中稍稍收敛了。
毛兴旺一早走出住宿,他向来敬业,喜欢站得高看得远、能开阔视野的地方。公司办公室地点和窗外的蓝天白云几乎齐平,也感受不到恼人的雨天带来湿漉漉又泥泞的地面。他预感到这一切很快就要繁华落幕,在忧心忡忡的心情里他接待了无事不蹬三宝殿的三月花。
三月花在情急之下扑了个空,她想,自己等待李川博已经五年了,再等几个小时,那怕几天的耐心还是有的。
毛兴旺知道三月花的身份,不知道她在李川博心目中的分量,像对待客户一样热情地给三月花沏了红茶,给她递上可口的果品,陪着三月花有一句没一句东拉西扯瞎聊。
现在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成了他们面临的硬伤,这无异于海上行驶的巨轮撞上了冰川,水正从船体的裂缝中四面八方地灌进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他不止一次地离开座位到洗漱间给李川博拨打多通电话,对方的手机永远只停留在话务员甜美的语音里: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声音。这时他想起了李川博急急忙忙告别时的一句话: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的时间,这个情种果真能扭转乾坤、盘活资金、让走向瘫痪的房地产公司起死回生吗?村长简直深怀疑不相信,除了等待,他又无计可施。
三月花貌似悠闲地坐在李川博坐过的旋转椅子上若有所思,她觉得自己开春做的那个梦真是惊人的准啊!果然是苏卿雪这个贱货正在她们中间插了一脚。当她惊讶地听李永成把儿子的风流韵事在向自己
摊牌的时候,她没有失控,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却无法让她咽下这口恶气。
自己和李川博梦幻般的爱情多么遥远伤感,眼前的这一场屈辱却如此真实。
她的记忆翻过日历的扉页不得不回到龙山乡和李川博那些甜蜜而短暂的时光,在自己看来:她们的“相爱”是时光河流里两片树叶的巧遇和汇聚,而不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朝思暮想。这种平淡不值得遗憾,这种平淡也不应该是一个人要变心的借口,美好的爱情自有它沁人心脾的万千芳香。想当初她是多么坦诚地接受了生活中的任意与凑合,可谁知道上天偏偏不让她这个安分守己的女人过上太平日子了。
三月花现在又有了一些人算吧如天算的感慨。
如果一切归咎于命,命运还没有向她这个俘虏摊出底牌的时候,她是要不顾一切向命运抗争和反击的。
李川博给她带来的这场屈辱比失去他的爱更叫人无法忍受。虽然公婆毅然决然站在她这一边,她在欢堂镇那个半空壳的李家院落地位固若金汤,那又有什么用?回到那个家里只能守活寡。她不能让自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一侧笑话,谁让她是最要强的女人呢!性格使然,一切已命中注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