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需要在红热状态下冲孔,还要剪裁,生产流程全凭人力一截一截喂送,然后再用小车将成品送至冷却场。
在这两道工序中,操作的工人会受到大量的辐射热,期间经常会发生半途晕倒的情况,烧伤烫伤的工伤事故更是屡见不鲜。
所以,即便热轧一、二、三车间的工资、奖励和津贴排在所有的车间的最前面,也没人羡慕。
中院的易忠海和贾东旭师徒二人就是在热轧一车间上班。
易忠海现在也是七级钳工,负责一车间备品工作,工作强度和危险性远低于操作同车间的其他工人。
而作为三级钳工的贾东旭,主要负责的操作一台二辊开口式复二重轧机,将粗轧、中轧后的垫板再精轧一遍。
这项工作危险程度很高,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不说烫伤和吸入的废气,就是每天大量喝水、排汗都会给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
特别是夏天,真是每天都生活在水焦火热之中,完全是在拿命换钱。
“这些设备都特么老掉牙啦,要不是技校的教材足够落后,我还真是古董店里逮耗子---无从下手啊!”崔冠文不停地搓着手指,在他眼中轧钢厂处处需要革新。
他翻出一根铅笔和一页信纸,在纸上罗列最容易下手的几个点。
“可以将旧的轧钢机架改装成垫板压平机,代替蒸汽锤,这样就能避免来回运送垫板所耗费的大量劳动力。”
“还可以将旧车床改装成垫板铣毛机,免去人工一块一块地剔除冲孔毛刺的工作程序,这样的话,应该能提升工作效率。”
“人工送料的方法也可以改进,只要在堆场和炉子之间安装轻便铁道,增添一辆上料车,将牵引轴改为滚珠轴承,这样就能实现巡回推动,避免等钢进炉的现象。”
......
随着能想到的革新意向越来越多,崔冠文停下笔,慢慢地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先从改良磨制刀具等小事开始吧,设备上的革新还是等老崔同志回来再说吧,有些技术实在不是一个一级车工能掌握的,哪怕我把方案拿出来,不仅没人会信,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崔冠文把铅笔放回抽屉里,站起来搓了搓有些温热的脸。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前世是个钳工。
因为钳工是个综合性比较强的工种,车钳铆电焊样样都会一些,特别是他清楚地记得不少经典车刀的磨制过程。
在纸上把能想到的车刀排成一列,崔冠文从中选出两把即时效果最好的车刀。
他一边回忆这两把车刀的各项参数,一边往兜子里装换洗的衣服、手巾、以及药皂等洗浴用品。
随后,又从五斗橱的抽屉里拿了一张澡票。
澡票不是轧钢厂发的,而是蔡素芬所在的燕京第八针织厂给职工的福利。
燕京第八针织厂位于城东区中剪子巷17号,离南锣鼓巷非常近,两条巷子只隔了一条交道口南大街。
厂子地处城里,职工上下班非常方便,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面积有限,没有能力修建浴池。
所以,每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针织厂便会给每个职工发放三张面值为两角六分钱的澡票,让职工可以凭借澡票到营业性的浴池洗澡。
崔冠文将窗户关好后,锁上房门,背起帆布兜子,朝垂花门走去。
结果,刚迈出垂花门就和一具软乎乎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撞倒的人,但是手触碰的位置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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