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过短短几年,就苍老了好多,皮肤黢黑,眼窝深陷,身材也走样了。
尽管做买卖时很是积极,可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疲惫。
李唤忆一时有些不忍。
“行吧。”
淡淡地说了一句,李唤忆不忍归不忍,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没有下次了。
“好叻!”
闻言,张秀芳甚是欣喜,忙让女儿把烧鸭打包起来。
“婷婷,把烧鸭装起来。”
可一直沉默干活的龚婷婷却迟迟不动,低着头,像是在发呆一样。
“快啊!”
张秀芳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忆哥说,只买半只,这样强卖是不对的。”
龚婷婷低声喃喃道。
她感到异常难堪。
昔日的玩伴成为了自己的顾客,社会的参差过早地压在这个女孩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更何况,她心中一直对李唤忆怀有不一样的情感。
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本就对美好的异性心怀憧憬。
少女的这份情愫此刻化作了滚烫的心火,煎熬着她的内心。
“又不是你买,我让你装多少你就装多少,快装起来。”
张秀芳对女儿的忤逆有些恼火,催促道。
“妈!”
龚婷婷突然抬起头叫道,眼眶通红。
“算我求你了,咱就卖半只,行不?”
似是被女儿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张秀芳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却是更为恼怒。
“你知道半只烧鸭多少钱吗?说不买就不买。”
“我辛辛苦苦赚钱,都是为了你和你弟弟,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体谅我一点。”
张秀芳控诉道,一把推开龚婷婷,就开始打包烧鸭。
“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妈!”
“我求你了,不卖了,剩下半只我们拿回家吃吧!”
龚婷婷不依不饶,拉扯着张秀芳打包烧鸭的手,急道。
“家里菜够了,加半只烧鸭吃不完!”
张秀芳冷漠地说道,不管不顾地装着烧鸭。
她甚至都顾不上烧鸭摆盘的整齐,以往她对这种细节都极为讲究,只为多卖出一份烧鸭。
可现在比起烧鸭卖不出去,她更为忧虑不受掌控的女儿。
她在较劲。
“吃得完!”
龚婷婷声嘶力竭地叫喊,声音尖利到破音。
周围人都瞧了过来。
张秀芳懵了,李唤忆也懵了。
只见龚婷婷挤开张秀芳,双手抓起烧鸭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像疯了一般,她拼命咀嚼嘴里的烧鸭,哪怕骨头渣子已经扎破口腔,她仍往嘴里塞着烧鸭。
一边吞咽,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吃得完,我吃得完!”
她奋力地把生活的苦往肚子里咽。
似乎咽完了,就不会在苦了。
见她几乎快噎得窒息过去,李唤忆忙走上前,把她揽过来。
李唤忆拍掉她手里的烧鸭,也不管恶不恶心,伸手把她嘴里的烧鸭掏出来。
“呜呜呜,忆哥,我没想,没想,卖你整只,鸭。”
龚婷婷憋不住了,趴在李唤忆的怀里嚎啕大哭,哽咽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见她这样,李唤忆也有些难过,轻拍她的头,连声安慰。
从兜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丢在餐车上,李唤忆看向张秀芳,说道。
“我都要了。”
......
李唤忆拎着一袋烧鸭心情沉重地走进小区。
他没把烧鸭带回家,而是直接喂给了小区里的流浪猫。
这烧鸭他是实在不想吃了,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