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还嫌柳程这数日不够难过,果真想让我任店后厨再无人可用?”
匆匆而来的张氏开口便是怒斥,可小心翼翼避开脚下一众菜色的模样又分明是肉眼可见的珍惜。做吃食的地界,下到行走伺候的小厮,上到主事的掌柜的,人人都知晓做成吃食入口的菜品是多么珍贵,非只是如今这般年岁,便是太平盛世人人都知晓日子好过之时,都没有例外。
那戏本子上写出来戏台子上演的所谓“民以食为天”,说的大义凛然人人都奉承,可真的落到实处,也只有真正日日和吃食相伴的人,才真正懂得这内里如何。
大道理说的再好,不落到日常,终究也只剩下空泛罢了。
不远处,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乔装而至的康王赵构暗暗叹口气,眼见着一众人开始忙活起来到底也是默默转身就走,任店处七拐八绕,背地里隐藏的密道,旁人不知晓,这数年间,他早已是摸透,
说来也可笑,自他出生至今,一众兄弟姊妹中唯有他对文不甚感兴趣,反倒是对武艺和一众市井戏耍的门道颇有兴趣,不成想多年之后,他这些从前被戏称为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居然也会因着被皇兄另眼相看,在一众兄弟姊妹中独获皇兄青眼。
不过,也只是青眼罢了,说来母妃虽在后宫一众人中最不显眼,若不是因缘际会生了他怕是早已不知晓在冷宫那地儿等死,从前以为的冷落如今竟也让他少了后顾之忧,焉知这世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戏码,不是日日上演?比起其余的兄弟和诸位庶母如今还在为着亲生女儿忧心,他的母妃,倒也是少了麻烦。
脚下的步子多了几分松快,赵构的面色也稍缓些许,不过,也只有一会儿,不多时,眼见着早已是在密道出口等候多时的郓王和景王二位兄长,赵构的心瞬间也沉了沉,那二人明显也是发觉了赵构的身影,立刻也是匆匆迎了上去,“大娘娘领着诸位母妃在富宁宫至今未出,皇兄到如今守着还没个信儿,你且一道去,莫要出了大事!”
“父皇是什么秉性,便是皇兄如今做了皇帝,二位兄长以为,便是比从前在东宫处快活?”
“老九!”
“阿弟说的不错。”
“皇兄?”
“诸位姐妹和娘娘,如今都在大娘娘那处,父皇,日后不会再犯糊涂了。”满面疲惫的赵桓眼见着三个弟弟目光都是惊疑,面色瞬间也是沉了下来,“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禽兽,如何能做一国之主,朕不想背负弑父的千古骂名,可父皇,也不能逼人太甚,朕是一国之君,若连一众姊妹和妻儿都庇护不得,才是真枉自为人!”
“官家有命,我等,誓死遵从!”
郓王率先跪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兄弟俩也是纷纷跪地叩首,大宋之主却只是闭了闭眼,随即也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面面相觑的兄弟三人只犹豫了一瞬便是匆匆跟上。
皇兄言语虽短,可宫中定然已是血雨腥风,如今这等时候,他们做兄弟的,自然要相助在皇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