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乐意表情淡然,可放在桌上的手指,却悄然捏紧了。
胡格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吴乐意深吸一口气,将椅子拉近了些,紧盯着胡格的双眼:“就算你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对陆家出手。”
胡格依旧一声不吭,可是眼里的决绝,已经逐渐消融。
又劝了几句,胡格仍然没有松口。
吴乐意终于是爆发了,紧紧捏着胡格的肩膀:
“曾!文!辞!”
“你听好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情,都必须要做!”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苦心?我们的辛苦?”
“他从来都不是朋友,不是!”
音量虽低,但每一个字,都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而吴乐意本人,更是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那份急切,那份恨铁不成钢。
恍如那些,为学生干着急的班主任。
监视器前,李薛被他的忽然爆发,吓了一跳。
围观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嘶?这是吴乐意自己设计的吧?”
“这一拉扯,厉害了!”
“啧啧,不愧是吴乐意。”
“我看过剧本,这里就几行。应该是他自己设计的。”
短短两三行的剧本,愣是被吴乐意玩出了花。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积累。
吴乐意演了这么多部戏,研究过这么多剧本,复盘过那么多角色。
他很清楚。
为什么,有些人演配角,籍籍无名。
有些人,却能凭着一个配角,压过主角的风头,被所有人记住。
就像这一幕。
他本可以很平常地,【唠叨式】规劝。
可不论是情绪,还是人物饱满度。
都比不上他现在这样。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改动,不仅让良春庆这个角色,变得丰满鲜活,甚至胡格的犹豫、纠结,乃至于最后的决定,也被衬托得愈发沉重而艰难。
众人都在小声地夸赞吴乐意,只有汪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场戏,可是陆少羽的主场。
要知道。
任何一场戏中,都会有一个突出的重点。
这一幕戏,胡格与吴乐意的冲突,固然也是看点。
但是最重要的冲突,毫无疑问,属于陆少羽。
背叛。
曾文辞背叛了陆少羽。
吴乐意特意设计了这么多,很明显,是想要模糊重点。
将整场戏的重点,带到自己这边来。
这是在喧宾夺主。
当然了。
这么演绎,硬要说,也没问题。
现在,就要看纪天的演绎,能不能‘赢过’吴乐意了。
等众人将目光转到纪天那边。
不自觉地愣住了。
纪天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没有红温,没有爆发,没有歇斯底里。
甚至,姿态上,还保持着初见曾文辞时的那份优雅。
可眼睛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
隐隐有了水光。
难以抑制的悲伤,流淌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陆少羽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滴泪,滑下脸颊。
等他再次睁开,悲伤已经消失无踪。
眼神里,却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疯狂、肆意。
甚至,透着几分病态!
看得令人胆颤。
仿佛下一秒,纪天就要将隔壁两个密谋伤害陆家的人,烧成灰烬!
在这一刻。
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了‘以后不要惹毛纪天’的想法。
监视器前。
李薛兴奋地坐直了身子。
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