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季少卿是刘尚书令请来的贵客，怎会领兵抓刺客呢？好像不合规矩吧！”姜北荣想从对方口中套出些具体情况。

季无恙回答：“受友人之托，今日负责婚宴的秩序，黎王妃放心绝对合规矩。”

直觉告诉她，黎王遇害与季无恙有关，刘尚书令手握兵权，府上护卫大多是军中之人，又有大理寺坐镇，刺客不仅能当众杀人，还能全身而退，不可思议！

除非……有人放水。

刘尚书令不会下手杀了自己的女婿，黎王遇害是为了拖延，让刺客逃跑，这中间就要有人放水，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季无恙。

这件事一定含有多方势力的掺杂，仅凭季无恙一人是不可能完成这样庞大的行动，有其他人协助他。

这场行动涉及到皇子、权臣、苏家，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多了。

“哎，黎王妃脖子上怎么有道红印。”季无恙看着她久久不开口讲话逐渐没耐心了，不想陪人演戏。

姜北荣猛然捂住脖子，意识到情况不妙，把这事给忘了。

这下逃不掉了！

“方才太医救治之时，我看殿下脖子的伤口不算深，一个受过训练的刺客不会连杀人都不会，所以我猜测黎王应该不是刺客所杀，一定另有隐情。”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凶手是谁，可描述的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在点姜北荣的名字。

她强装镇定，藏在袖子里的手扣着指甲上的皮屑：“您分析的在理，不过这隐情是什么？”

这季无恙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铁面无私，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这黎王遇害应该与前院的刺杀无关，想必是有心怀不满、伺机报复的小人，王妃不必担忧，这样的小人比刺客好抓！”季无恙盯着姜北荣的眼睛道。

“与前院刺杀无关”怎么会无关呢！

有人协助季无恙，那个人会是谁呢？

季无恙见对方迟迟不开口说话，更进一步的暗示：“这扳指应该是刺客逃跑留下的，上面有一股脂粉味，刺客是个女人。”

“脂粉味”、“女刺客”、“掐脖子留下的红印”这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就算是白痴也听出来姜北荣是凶手了。

可知道姜北荣是凶手，为什么要隐藏，为什么不直接报出来？

这和他铁面无私的作风相悖，暗示却不接发，这是想拉拢她。

姜北荣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引开了话题：“我相信大人的办案能力，一定能抓住真凶。”

“您是证人，对这位女刺客就没什么印象，或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季无恙面不改色道。

两人的心中已然明了，知晓彼此的目的，维持着表面平和，这样的关系犹如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姜北荣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谈案件她不擅长，她要和季无恙谈利益，等价的利益交换，双方抓着彼此的把柄，为了利益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让别人抓着把柄太被动，只有平等的关系，才有谈判的资格。

“你拖延的时间足够了，你想掩护的人应该已经安全了。”姜北荣语气冰冷。

卸下了伪装，姜北荣说话间神情气得严肃，与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截然相反。

季无恙心中掀起波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是怎么断定刺客是自己的人。

虽然对方没有过多情绪外露，但姜北荣还是捕捉到异常，这一切都是猜测，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们想阻止这门婚事，可惜千不该万不该把我牵扯进去，借我之手杀黎王，掩盖苏世子被射杀的真相。”姜北荣进一步推测，目光注视着他，不放过对方任何表情。

“你们”季无恙本是不信，可这两个字一出，不得不引起怀疑，这个口中的“你们”到底指的是谁？她已经知道吗？又知晓到什么程度。

“你觉得刘尚书令得知有人想破坏他与苏家的结盟，会是什么后果，当场射杀他的女婿，这不是打他的脸吗？”姜北荣步步紧逼，威胁他。

“你想说什么？你有证据吗？”季无恙眼神多了几分攻击性。

姜北荣对上他审视的眸子：“只有判案才需要证据，很多时候证据是一种筹码。”

“我的筹码是让你的计划顺利顺利的进行下去，牵扯进来的人越多，事情就会越闹越大，已经将黎王牵扯进来了，再加一个刘尚书令觉得如何？”姜北荣声音带着蛊，不停的在季无恙的耳畔响起。

季无恙很纠结，脑子里更是毫无头绪，到底是那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季无恙不敢赌，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无奈道：“所以你的条件是黎王遇害，刺客所为？”

“不错，相信您的替罪羊已经准备好了，记好了黎王是被刺客所杀。”

前院因为苏世子被射杀，婚宴也不了了之，参加婚宴的客人乘着自家马车离去。

姜北荣准备上车，转生对侍女说道：“跟黎王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把人抬回去。”

她与黎王成婚半载，可以说全是利益使然，两人之间的感情微乎其微，更何况对方还想杀了她。

侍女点头，朝着不远处的人群走去。姜北荣则是先上了马车。

估摸着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王妃妥了，咱们是跟着殿下一块走吗？”

姜北荣面色凝重的掀起帘子：“上来！”

侍女刚上马车，车夫便调头往反方向行驶：“王妃怎么调头了，这是要去哪？”

“去王御史的府上，季无恙年纪轻轻就是四品，他的好舅舅王御史才从三品，我倒是要看看这季无恙背后到底是有多大的靠山。”

姜北荣下意识的开始推算季无恙在朝中的关系。

这个季无恙是个上进的，结交的大多是燕京的贵公子，要说这最要好的没有。

倒是有个大致范围，中书令的孙子、国子祭酒的小儿子、苏家二公子。

“苏家二公子”这个人或许跟今天的行动有关系，新郎官的庶弟。

这之间的关系不得不让人深思，马车速度减缓，停在了府外。

主仆二人被护卫挡在门口不让进。

姜北荣上前：“劳烦小哥通传一声，是季少卿让我来传话的，嘱咐我务必要当面与王御史说。”

两护卫对了对眼色，权衡轻重后其中一位开口道：“您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听到回答后姜北荣满意的点头。

“您跟我来，老爷的书房在这边。”引路的侍女带着微笑，“等等，这位姑娘不能进去。”

姜北荣对上侍女担忧的目光点点头，安抚侍女，让她放心。

穿过庭院，引路的侍女推开门示意姜北荣进去。

刚踏进去，砰地一声引路侍女将门死死关上，还插上插销。

姜北荣意识到不对，用力的推门，剑锋出鞘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一柄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剑锋紧贴这皮肤，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道：“说谎之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