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芥成的表情却无比平静,似乎武器报废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纳戒一闪,又是一柄竹剑浮现手中,带着两道幻影便是朝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血镰劈去,而血镰也在眼妆血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为了碎片。他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衬托着烟熏眼妆显得更加妖媚。这血镰乃是他通过血道功法使用自身血液所凝,坚硬无比,一旦被毁自身也会受到反噬。他正握着血镰残破的镰柄,体内一时气血不顺,可芥成哪里肯给他调息的机会,竹剑再次带着两道幻影朝他劈去。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他的武器先报废了,怎么他反而比本可还冷静!还有这种恐怖的怪力是怎么回事,竟能凭借一把竹剑把本可的血镰砍碎!眼妆血修一时慌了起来,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清俊少年身上的疑团实在是太多了,但眼下情况危急,他只好拼着一时的气血不顺再次强行凝了把血刃出来,可这仓皇凝出的血刃哪里承受得住芥成的攻击,只接了两招便是当场报废,眼妆血修脸色立刻惨白如霜,芥成趁机又是一剑狠狠地往他的腹部砍去,当这股怪力直接用肉身承受时眼妆血修才明白它的恐怖,当下一口老血喷吐而出,直接被砍飞了去撞断了远处的树木,而此时芥成手中的竹剑也是遍布裂纹。
芥成本身灵域就有常人的数倍大,灵力充沛,每次攻击都不计灵力,并且每次攻击都用上了三影刺,这才导致了这惊人的破坏力。每把武器同一天都只能无伤承受三次三影刺,第四次便会出现裂纹,第五次则直接化为齑粉。不过芥成眼下龙心剑被柳良夺去,小金乌剑又不能动用,也就只能用用这种当初在莫干山批量购买的练习用的竹剑,不过既是这种竹剑,报废了也毫不可惜,在一十八年的修炼中芥成已经习惯了每一击都使用三影刺的战斗方式,若是报废了再换一把便是,反正灵力和竹剑他都不缺。
而面对芥成这压倒性的实力,朱文彧也是目瞪口呆,这个毓灵巅峰的少年,实力或许真的在自己之上!
“快起来吧,以你们血修的再生能力,这种伤应该不痛不痒吧。”芥成提着竹剑向眼妆血修款步走去。
眼妆血修难看地抬起头,体内涌出血雾修复他腹部长长的伤口。他一边与芥成对话拖延时间,一边趁机运功调息,刚刚接连两把武器被毁,他现在的功法反噬可不轻:“弟弟,看你修为应该也不是诛邪修士吧,本可与你并无仇怨,不知为何一见面就刀剑相向?”
芥成自然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也无所谓,毕竟刚刚的战斗对他来说也只是热身而已。他竹剑一提,指着眼妆血修的眉心道:“你是邪修,杀你需要理由吗?”
“你是邪修,杀你需要理由吗!”
此话一出,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芥成不由回想起了十八年前柳良与自己说的一模一样的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般话,就像他以前也不能理解柳良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偏见一样。他一时有些失神。这个世界,对邪修的恶意原来这么大吗?如果真如柳良所说,我突破观心境后必然是魔修,那我是否就应该放弃提升修为,静待烈火天君的召唤?而马上就要成为烈火天君使魔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身为人类的他呢,又怎么有资格说出他是邪修所以他该死这种话呢?
不对,他们与我不同!他们是受真意驱使,为了精进修为而肆意屠戮生灵的奸人,是真正的活着的恶魔!不管世人对我的看法如何,就算我身负魔族的诅咒,就算柳良认为我突破观心境后必然是魔修,我也不应该顺应事势就与这种渣滓为伍,我就是我,我要做我想做的,哪怕在世人的眼中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不久之后这具躯体就会堕入魔渊不受我的掌控,在我还是人类的清明的时间里,我也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就比如现在,攘奸除魔!
在芥成失神的这段时间里,眼妆血修已经修复好了伤势,只是此时他的状态可比开战前要差了很多,现在他急需要补充鲜血,恢复实力。他邪魅的眼珠一转,便看到了不远处动弹不得的朱文彧,心生一计。眼下芥成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占有碾压性的优势,再跟他拼体术就不明智了,他需要利用人质,发挥他能使用功法的优势。
趁着芥成失神的档口,眼妆血修再一运功,胸口忽地迸射出数十道血色锁链,直逼芥成面门而去。已经明确自己立场的芥成,当下高高跃起,一个凌空后翻便将这些锁链统统躲将过去。但是倒悬半空的他却看见了这些血色锁链正直直地朝着动弹不得的朱文彧激射而去,当下也是明白了眼妆血修醉翁之意不在酒,脚底青莲一闪,化作一道青线后发先至,在朱文彧面前落定后便用手中那柄残破的竹剑就地画了个圈,施展了画地为牢,有如狂蚺般的噬血锁链到得芥成面前便似乎撞到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噼里啪啦地就都被弹飞了去。而在血色锁链都被化解后,又是一枚直径丈许的巨大血弹接踵而至,芥成神色不变,举起竹剑又是一记三影刺把那血弹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一时间身周血色无边,手中的竹剑也化作了齑粉。
朱文彧早已被芥成的实力折服,见对方在战斗中还能抽出身来保护自己,当下也是感激涕零:“多谢少侠相救!方才是朱某有眼无珠,不知少侠本事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