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彩袖殷勤捧玉钟(2 / 2)菟丝蔓首页

大长公主也跟他一样,她是既插不上嘴,又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就端起茶盅吃了一口茶。然后缓慢的将黝黑、深邃眸子目光从茶碗又移到了张江陵脸上说道。听荫泽说这几年你也没有只在老家荆州待着,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就没有再娶一房媳妇?”

他说:“自从三年前下官的第二任妻子去世,我就心灰意冷了,不止为了她,还为了那结发的第一任。从此后我是不会再娶妻室了。”

“哎!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走的,但是都过去两三年了,我以为你能想开点了。”

他向来说话直爽,就解释道:“殿下,那时我离开京城,也不全是为了这个,您忘了那次鞑靼人进犯,他们不想抵抗。我曾他上书,阐明利害。但是满朝文武并没有对我“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的这种情怀所撼动半分,所以我失望至极,一夜之间看透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所以才以此为由休假回了故乡,一直到如今。”

回味着他的话,大长公主点点头,将她的目光移到了碧纱窗上。她说:“现在仇鸾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造成这种局面,何止是仇鸾他一个?”再往下他不敢说了。

大长公主长叹一声说道:“是呀!佛曰: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

张江陵浅笑,转了话题说道:“三年没回京都,京都城里还是那繁华,殿下的样貌也还是跟原来一样。您是有什么驻颜术不成?”

“哈哈……”她笑时粗细不等的纹路在便在眼角四散开来了。

“哪里有什么驻颜术,你不是游历过半壁山河,访遍了明山大川。就没有为我寻到什么灵丹妙药?”

“殿下呀!这灵丹妙药下官真的没有寻到,可是却看遍了这世间的疾苦呀!当看到那些站在荒村的道边,衣不遮体、瘦骨如柴的孩子的时候,那种无以言表的悲凉铺天盖地的就把人淹没掉了。”

这话时在坐的人都在为他侧目。

大长公主挑了挑她宽宽的柳叶眉,看这个他爱慕不已的张江陵,但在她的世间里世态炎凉无非就是拜高踩低,得宠失宠。她能从内心里感触到他说的那种苦难,但是却不会对那些下贱的人有丝毫怜悯。

她故作沉痛的点点头。两颗稀有孔雀绿水滴形大珍珠耳坠,也随着晃了晃。说道:“久居京城,看着人人安居乐业,一派祥和。却不知道还有这等疾苦。所以得知足常乐呀!”到最后她还是只想到了他自己。

“知其荣,守其辱,从此为天下谷。”这是张江陵决定再次回京的座右铭。想到这里,面对大长公主他勉强一笑。

大长公主也笑,她将茶碗递给丫鬟。那欣长白皙的若显松弛的手搭到膝盖上,翘着妖媚的金护甲。盯着张江陵的眼睛慢悠悠说道:“去过这许多的地方,你可知谁家的园林别致?哪家的丫头标致?什么府里调教的优伶最是可人?”

张江陵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微笑。但心中对公主问的问题有些不屑。他爬山涉水,看到的都是民间疾苦,机制的漏洞和缺失。还有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相公您忘记了辽王府的宅子多气派,多大,还有……。

张江陵与辽王朱宪是同年出生的儿时玩伴,张江陵与辽王同住在荆州城,他的爷爷是辽王府的一名侍卫,他本人也是朱宪小时候的陪读,这样说来他一家就是辽王府的下人。

在湖广荆州卫,人人都知道有个神童,六岁能通六经大义,十二岁考中了秀才,而朱宪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己的陪读成为神童,这个王爷主子心里能舒服吗?偏偏他的母妃毛氏是一个沉毅有断,中外肃然,贤声闻天下的人,她希望辽王长大后有一番作为,所以整天对朱宪节耳提面命。王妃希望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她想像着自己的儿子应该是还没有开悟,也许忽然有一天他就能跟张江陵一样了。于是她以张江陵为榜样,整天就数落自己的儿子。

所以辽王心里不痛快,痛定思痛后他觉得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有了这张江陵,所以针对他的算计和打击就一轮一轮的开始了。可张江陵是人家的下人啊,除了忍,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他的祖父被辽王请去吃酒,说是因为喝多了,就无缘无故的死在了辽王府里。

后来有人偷偷告诉他说:“是辽王逼死了你爷爷。”

所以他跟辽王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