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前面走,众乡民在后一路相送,吹吹打打,声势浩大,林恒心说,本仙下山,有此阵仗,倒也够拉风的。
送了十里,众人才返回。
李家村的不舍,近百乡民继续一路吹打着,把林恒送到了县衙前。
另外两家的道士昨夜就到了,可怜兮兮的关在签押房,门口还有衙役看守。
从窗口张望出来,见到林恒的排场,以为是哪座大道观的大仙师光降,一打听,积缘观的。
“不就是个破败的山中小道观吗?”四十来岁,穿补丁道袍的黄脸道人疑惑。
“是啊,搞得跟送葬似的,真无聊。”三十来岁的青脸长衫道士十分不屑,摸摸干瘪的肚皮恨道,“县里真是的,让我们去送死,怎么也不给送点稀粥喝?”
“士雷贤弟不必如此,这都是命!祝某就因害怕被选,才从大岚府天人观跑到乡下,没想到居然会来个比选改制,实在是防不胜防。”
“嘿嘿,听仲礼兄一说,还真是的,想那大岚府天人观少说五六百人,真要轮到你怕也难,你倒好嘛,去个一人观做观主,哈哈,实在好笑。”
听补丁道自叙倒霉事,青脸道士心里舒服很多,使劲嘲笑几句,聊以自慰。
“士雷道友,如今你我皆是同样处境,何故一再取笑于我?”补丁道人见任士雷实在不可理喻,好脾气也忍不住了,开始反唇相讥。
青脸道士清楚祝仲礼所言非虚,两人都将面对残酷命运,瞬间脸色铁青,靠倒在旁边的破椅子上,不再言语。
二人话不投机,各自闭目打坐。
......
隔壁签押房,林恒正低声吩咐。
“巧儿。”
“在的大哥哥。”
“此番出门,颇多危险之处,你与黄皮皆需小心在意,不可离我身边太远,有外人在时,尽量少说话。”
“好的,大哥哥。”
“外面那九个,待到了京里,还要想法送回来,我已暗中吩咐李翔李希李阳李力四人,他们会悄悄跟着进京,暗中照应。”
林恒有种担忧,既然决心下山,自己肯定不跑,但张和久在官场,难保没有歹心,万一自己有事,十个孩子,说不定会被拿来送人或专卖,因此需防范一二。
“黄皮你也小心在意。”
黄皮点头答应。
“呵呵,无量天尊,道友纳福,贫道祝仲礼,是本县同往京城比选的,不知可否搅扰一二。”
“无量天尊,贫道林恒,祝道友请进。”林恒瞅见黄脸道人,满面堆笑,一脸讨好,不敢坐大,赶忙起身笑迎。
祝仲礼贴任士雷的冷屁股,被多次嘲弄,实在灰心。
但当下身如飘蓬,生死难料,就是无法静心,总想找个人聊聊,排解内心忧惧,见隔壁有人到了,立即上来探问。
“听闻林道友主持长云山积缘观,倒是少见,往年道友聚会不曾见过尊面。”祝仲礼见林恒脾气不错,笑得更加灿烂,使劲挖掘记忆中与眼前之人的过往缘分,只是实在想不起来。
两人寒暄毕,在签押房的烂木凳坐下。
“贫道本是闲云野鹤,才在积缘观落脚不久,恰逢比选盛会,这才出山,倒少与道友们走动。”
祝仲礼闻言,脸色忽然变的难看,心道:“我就说嘛,看来此次县中选取道观,就只挑一人观的观主,真是倒霉透顶。”
“不知贫道哪里礼数有缺,令祝道友不快?”
“哎,不瞒林道友,贫道只是哀叹你我时运不济。”
“祝道友何故如此说?”
祝仲礼忽然压低嗓门神兮兮道:“隔壁还有位任士雷,是个糊涂蛋,那倒也罢了,我看林道友为人豁达,不是尖酸刻薄之人,看来也是被人坑了。”
“啊?请祝道友指教一二。”林恒一脸诚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