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子说的是哪种诗文?”女子悦耳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云青城笑了笑,转身背对亭台,开始吟道: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说到“有”字,云青城停下了。
几息之后,迷雾中先响起的是小丫鬟急切的嚷嚷声:
“这个丁香姑娘有什么,你倒是往下说啊!”
“小莲,不得无礼!”另有一道斥责声响起。
与此同时,小池塘上的雾气在这一瞬尽数散去,重新没入了矮矮的假山中。
云青城转过身来,再次看到了那如雪的白衣。
但,这次,并不是背影。
他笑了,看向那双清澈的眼眸,道:
“姑娘终于舍得看我了。”
“公子说笑了,云儿对谁向来都是如此。”她轻柔地说:
“我很好奇,公子所说丁香姑娘究竟会是怎样的人?”
“姑娘认为呢?”云青城玩味一笑,道。
“云儿不知!”女子的声音飘过池水,进入云青城的耳朵中,很轻柔,听不出一点喜怒哀乐。
“姑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云青城顿了顿,又道:“你认为刚刚的诗文如何?”
“很奇妙,似乎平平淡淡,却别有一番韵味。”女子思索了一会,又说:“或者说,这只是一些白话罢了,根本不是什么诗文。”
云青看向她,正色道:
“云姑娘,你就告诉我,到底好还是不好?”
女子不说话,似乎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云青城松下脸来,笑道:
“云姑娘,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心中的答案。”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问我呢?”女子反问道。
云青城含笑不语。
而这时,一旁的小丫鬟跺着脚嚷嚷:
“你这人咋这么磨叽,丁香姑娘有什么你得说清楚啊!”
女子并没有叫住她,似乎在默许她这么说。
“云儿姑娘,你想知道吗?”云青城玩味地看向她,笑道。
女子不回应云青城,而是扭头看向一旁,露出雪白的螓颈。
真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看到女子倔犟的模样,云青城不禁感叹。
他看着女子被面纱遮住的侧颜,以轻松的语调继续吟道: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他的语调低沉起来: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他的语调柔情起来:
我身旁飘过这个女郎;
她默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他的语调舒缓下来: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诵完诗,云青城轻吐一口气,看向绿池塘中的游鱼。
“公子可已成家?”女子开口说话了。
不等云青城回应,女子又说:
“想必丁香姑娘就是公子的妻子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喜怒哀乐。
云青城抬头看向她,笑了。他突然觉得女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似乎迫切地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却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不,丁香姑娘就是你!”云青城一字一句地道。
“为何?”女子缓缓道。
“为丁香仙子写诗还需要理由吗?”
云青城给出这么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姑娘,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些语句到底好还是不好?”云青城笑着看向她。
女子的眼神似乎有些朦胧,她缓缓开口道:
“很美,是我从未见过的诗文。”
“姑娘刚才不是说这些只是白话吗?”云青城戏谑道。
“是我浅薄无知了,公子请勿见怪。”女子轻声叹息。
云青城对女子的回应很满意,也不再调戏她。凡是都要讲个分寸,能让她服软就已经够了,咄咄逼人未必是件好事。
“对,这种诗歌很美,我认为,它的美超越一众传统诗文,相对于传统的诗文,我更喜欢它。”云青城认真道。